春夜感怀寄席大光

管宁白帽且蹁跹,孤鹤归期难计年。
倚杖东南观北变,伤心云雾隔三川。
江湖气动春还冷,鸿雁声回人不眠。
苦忆西州老太守,何时相伴一灯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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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效仿汉末名士管宁头戴白帽悠然闲游,像失群的孤鹤漂泊不定,归乡的年月无从计算。
拄着手杖身在东南之地遥望北方的时局变故,满心悲怆,厚重的云雾阻隔了沦陷的中原故土。
江湖之上寒气涌动,春意刚萌却依旧清寒,北归鸿雁的啼声传来,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我深深思念远在西州的老友席大光,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重逢,在一盏孤灯前相伴叙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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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管宁白帽管宁是汉末三国时期的著名高士,乱世中隐居不仕,常年头戴白帽坚守气节,后世以此代指乱世中避世守节的行为。
  • 蹁跹原指舞姿轻盈飘逸的样子,这里指漂泊之中暂得闲适的状态。
  • 三川古指洛阳境内伊水、洛水、黄河三条河流流经的中原核心区域,这里代指被金兵侵占的北方故土。
  • 西州原指东晋扬州治所西州城,这里借指友人席大光当时任职的州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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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个人身世漂泊的怅惘、家国沦丧的剧痛与怀友思旧的深情完全融为一体,风格沉郁苍凉,是陈与义南渡之后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以管宁的典故自况,点出乱世之中守节避乱的处境,又以孤鹤自喻,归期无定的飘零感扑面而来。颔联直接点明时局,诗人身在江南遥望被云雾阻隔的中原,山河破碎的悲怆不加修饰便直击人心。颈联以春夜的余寒、归雁的啼声烘托凄清氛围,把诗人彻夜难眠的忧思完全具象化。尾联收束到寄赠友人的主旨,以灯下相伴的朴素期许作结,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语浅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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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年间,正值靖康之变后宋室仓皇南渡的动荡时期。

当时陈与义为躲避金兵战乱,辗转流寓在江浙一带,北方中原全境落入敌手,他与故交席益(字大光,时任地方太守)长久阻隔不得相见,在春夜凄清的氛围中感念身世飘零、家国破碎,便写下这首寄赠友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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