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日游百花亭

晴气已复浊,虚馆可淹留。
微花耿寒食,始觉在他州。
自闻鼙鼓聒,不恨岁月流。
乱代有今夕,兹园况堪游。
云移树阴失,风定川华收。
曳杖新城下,日暮禽语幽。
群行意易分,独赏兴难周。
永啸以自畅,片月生城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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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和的空气刚从沉浊转为清润,空寂的馆舍正可供我在此短暂停留。
细碎的小花在寒食节里明然绽放,我这才恍然惊觉自己正漂泊在异乡。
自从耳畔传来战鼓喧聒的声响之后,我反倒不再怨恨时光匆匆向前奔流。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居然还能拥有这样的良宵,更何况这座园亭还足以供人游赏。
云朵缓缓移动,树阴随之悄然消失,风渐渐停歇,水面的波光也尽数敛收。
我拄着手杖漫步在新城的郊野之下,天色渐晚,归禽的啼语格外清寂幽柔。
成群结伴出游的人意趣容易分散,独自赏景的游兴反倒难以尽数铺周。
我放声长啸来疏解胸中的畅意,一弯新月正缓缓从城头悄然升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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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淹留长时间逗留、停留。
  • 耿明亮、鲜明,此处指微花在寒食节的清冷氛围中清晰显露。
  • 鼙鼓古代军中所用的小鼓,此处代指宋金之间的战乱。
  • 聒声音喧闹嘈杂。
  • 乱代乱世,指靖康之变后中原板荡、战事不休的时代。
  • 曳杖拄着手杖,曳是拖、拉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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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一般寒食节诗作多写伤春思家的常套,将个人游赏之兴与乱世漂泊之慨深度融合,情感沉郁而不失清旷。

全诗以游踪时间为线索,开篇先点出节气氛围与暂得休憩的状态,随即由枝头微花点出寒食节令,自然引出身处异乡的漂泊之感。中间数句直接接入战乱背景,说自从听闻战鼓喧聒之后,反倒不再惋惜岁月匆匆流逝,足见乱世之中能保有片刻安闲已是万幸。后半段转入游亭所见的景物描写,云移风定、禽语幽清、片月生城,清寂的景致与诗人独赏的幽兴两相契合,末句以长啸抒怀、城头月出收束,将乱世中孤高自遣的心境烘托得余味悠长。陈与义作诗宗法杜甫,南渡之后的作品尤多沉郁顿挫之致,这首诗将家国乱离的隐痛藏于闲淡的游赏笔墨之下,情感层次极为丰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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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与义南渡之后的作品,大约作于宋高宗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前后。

彼时靖康之变未远,宋金战事胶着,诗人为避战乱辗转流寓于江浙一带,长期漂泊异乡。寒食当日他暂得闲暇,出游百花亭,在乱世的缝隙中偷得片刻安闲,便将此时的复杂心境写入了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