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宋田遇厉风作

逐队避狂寇,湖中可盘嬉。
泊舟宋田港,俯仰看云移。
造物犹不借,颠风忽横吹。
洞庭何其大,浪挟雷车驰。
可怜岸上竹,翻倒不自持。
老夫元耐事,淹速本无期。
会有天风定,见汝亭亭时。
五月念貂裘,竟生薄暮悲。
萧萧不自畅,耿耿独题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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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伴躲避猖狂的敌寇,原本以为在湖中可以盘桓嬉戏。
将船停泊在宋田港,俯仰之间闲看云朵缓缓移动。
上天连这点安稳的时光都不肯赐予,狂风忽然从横侧席卷而来。
洞庭湖是何等的辽阔浩大,浪涛裹挟着雷声如神车般飞驰。
可怜岸边岸上的青竹,被狂风掀得翻倒完全无法自持。
我这老夫原本就惯于应对世事,行程的快慢本来就没有定准。
总会有狂风平息的时刻,那时就能见到你亭亭而立的挺拔身姿。
五月暑天我却忽然想起御寒的貂裘,暮色之中无端生出浓重的悲意。
风声萧萧我心绪难以舒展,满怀愁绪耿耿难平独自写下这首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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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厉风猛烈的大风。
  • 盘嬉盘桓嬉戏,指悠闲逗留。
  • 造物古人对上天、大自然的别称。
  • 雷车神话中雷神所驾的车,这里用来形容浪涛轰鸣飞驰的声势。
  • 元耐事原本就经得起世事颠簸,元通“原”。
  • 淹速指行程的迟滞与迅疾。
  • 亭亭挺拔直立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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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途中遇风的日常事件为线索,层层铺染,将自然风波与乱世漂泊的身世之感完全融为一体。

开篇先写避寇南奔的背景,原本暂得安闲的心境被突发狂风打破,洞庭浪涌、岸竹翻倒的雄奇又动荡的景象,既是眼前实景,也是当时整个时代风雨飘摇的缩影。诗人虽以惯经世事的旷达自我宽慰,笃定风波终会平息,却终究难掩乱世之中寒暑失序、栖栖遑遑的深层悲慨,沉郁的情绪藏在白描的景物之后,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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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正值金兵大举南侵,陈与义为避乱辗转流寓湖湘一带。

诗人此前一路随逃难的民众奔走,本以为入湖之后能暂得喘息,却不料在宋田港遭遇突发暴风,乱世漂泊的多重感怀交织,便催生了这首即事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