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日再赋二首·其二

武林曾识最高枝,百感重逢岁月迷。
向日擘笺须彩凤,如今执楯要文犀。
天翻地覆伤春色,齿豁头童祝圣时。
白竹篱前湖海阔,茫茫身世两堪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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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年在杭州就曾见过这种花木的最高枝桠,如今乱世重逢百感交集,连流逝的岁月都仿佛变得迷离难辨。
往日太平岁月里我裁纸题诗,只需要以彩凤为意象铺陈文采,如今国难当头,我却要手持盾牌,拿起饰有文犀的兵器守土御敌。
在天翻地覆的动荡时局里,我见春色反而满心伤痛,如今我齿落发衰,只盼着朝廷能早日光复中兴。
眼前白竹篱外江湖浩荡,我瞻望前路,自身漂泊无依、家国前路茫茫,两处都让人悲从中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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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武林旧时杭州的别称,因杭州城西有武林山得名。
  • 擘笺裁剪诗笺,指准备提笔写诗。
  • 执楯手持盾牌,代指乱世中文人被迫弃文从武,参与防卫事务。
  • 齿豁头童牙齿脱落、头发稀疏,形容人衰老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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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旧花为触发情感的媒介,完全打破了普通咏花诗的格局,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沦亡之痛深度融为一体。

开篇从少年时在杭州见花的往事写起,岁月迷离的感慨暗寓了多年来的世事动荡,没有直白说乱离,乱离的沉重感已经扑面而来。中间两联的今昔对比极具时代冲击力:太平岁月里文人提笔赋诗的风雅,和如今乱世中文人被迫执盾卫国的荒诞错位,精准刻画出南渡时代所有知识分子的共同命运。末尾两句将个人身世的漂泊与家国前路的茫茫结合,意境阔大而情感沉郁,是陈与义南渡之后爱国主义诗作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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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当时陈与义为躲避金兵战乱正流寓岳州,南宋朝廷仓皇南渡,长江沿线正加紧整训水军防备金兵南下。

诗人十五岁时曾在杭州见过高达三丈的同名古花木,晚年避乱他乡重见旧花,忆起平生遭际与时局动荡,百感交集写下这组二首的诗作,本首为自叙身世感怀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