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康元质教授

腐儒身世已百忧,此去行年岂堪记。
岳阳楼前一杯酒,与子同州复同味。
洞庭秋气连苍梧,天高地远鱼龙呼。
莫倚仲宣能作赋,不随文若事征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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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饱经忧患的迂腐儒生,这一生已经攒下了万般愁绪,此番离去往后的岁月哪里还忍心回首细数。
昔日我们在岳阳楼前共饮一杯浊酒,同处一州为官,又志趣相投情味相契。
洞庭湖畔的凛凛秋气一直绵延到遥远的苍梧山,天高地阔水远,湖中的鱼龙仿佛在呼啸长呼。
不要倚仗着像王粲那样擅长作赋的才名,不要追随荀彧那样投身纷乱的仕途奔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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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腐儒诗人自谦自嘲之词,指饱经乱离、不通世务的儒生,暗含身世浮沉的悲愤。
  • 康元质教授陈与义的友人,当时担任地方州学教授,是主管地方文教的官员。
  • 苍梧即苍梧山,又名九嶷山,在今湖南宁远境内,传说为舜帝安葬之处,此处代指极偏远的南方之地。
  • 仲宣东汉末年文学家王粲的字,王粲以辞赋见长,曾在乱世中辗转依附权贵,仕途沉浮。
  • 文若东汉末年谋臣荀彧的字,他是曹操麾下核心谋士,最终因卷入政治纷争不得善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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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留别诗跳出了普通赠别诗叙写离愁的俗套,将个人身世之悲、家国乱离之愁与友人相勉的心意融为一体,沉郁苍凉,是陈与义南渡之后诗歌的典型代表风格。

诗的前四句从自身百忧写起,追忆二人岳阳楼同饮的深厚交谊,将知己相逢的慰藉置于山河破碎、身世飘零的大背景下,更显二人情谊的厚重难得。后四句笔势荡开,以洞庭秋气、鱼龙呼啸的苍茫动荡之景,暗喻当时乱世飘摇的时局,最后连用两个汉末典故,婉曲地表达了不慕仕途、远祸全身的归隐心志,寄意深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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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正值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陈与义为躲避金兵战乱,辗转流寓湖湘一带。

当时友人康元质正在当地担任州学教授,二人相交甚笃,陈与义即将动身离开岳阳之际,写下这首留别诗赠给友人,既抒发自身漂泊流离的家国之愁,也寄寓了乱世之中二人相勉的避世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