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孔雀滩赠周静之

海内无坚垒,天涯有近亲。
不辞供笑语,未惯得殷勤。
舟楫深宜客,溪山各放春。
高眠过滩浪,已寄百年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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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之内战乱四起,连坚固的防御营垒都难以保全,漂泊到天涯海角竟意外遇上了情谊亲近的故人。
我不推辞陪你谈笑叙旧,只是半生颠沛,向来不习惯承受旁人这般恳切周到的照料。
江上的行船最适合我这漂泊的旅人,两岸的溪水山峦各自舒放出盎然的春意。
我安然高卧驶过孔雀滩的浪涛,早已把这有限的百年之身托付给了天地江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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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坚垒坚固的壁垒、营垒,这里指代乱世中可以安身御敌的稳固据点。
  • 舟楫船和船桨,这里代指行船、水路行旅。
  • 高眠高枕而眠,形容毫无挂碍、安然闲适的状态。
  • 百年身指代人有限的一生,出自杜甫诗“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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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南渡后期的代表性作品,语淡情深,将乱离时代的沉重身世之感融入寻常的赠友叙事之中,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开篇两句以“海内无坚垒”的乱世大背景,反衬出“天涯有近亲”的意外欣喜,把个人相逢的微小幸运放在国破家亡的大动荡底色之上,情感分量格外厚重,道尽了乱离人最真切的共同体验。

后四句转向行旅所见与心境抒发,诗人不再为滩浪艰险焦虑,反而在溪山春意里获得了安放身心的超脱,将历经数十年丧乱之后看淡忧患、随缘自适的心境写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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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正值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陈与义为躲避金兵战乱,辗转漂泊于湘南一带的水路之上。

诗人行船途经湘江上游的孔雀滩时,偶遇旧友周静之,乱离时代他乡遇故知,倍感慰藉,于是写下这首赠友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