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色

残辉度平野,列岫围青春。
柴门一枝筇,日暮栖心神。
暝色着川岭,高低郁轮囷。
水光忽倒树,山势欲傍人。
万化元相寻,幽子意自新。
肃肃夜将久,空明动边垠。
田鹤吟相应,我独无荒邻。
短篇不可就,所寄聊一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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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晖漫过广袤的平野,连绵的山峦环抱着盎然的春意。
我拄着一枝筇杖立在柴门之旁,暮色降临正好安放疲惫的心神。
沉沉暮色覆上了川谷山岭,高低错落的草木山峦郁盘回旋。
水面光影晃动忽然映出倒悬的树影,山势仿佛要倾侧过来依傍着行人。
天地万物的运化原本就循环相续,幽居之人的心境也时时焕出新意。
四下里寂静无声夜色渐深,月光的空明开始在天际边际流动。
田间的野鹤鸣唱彼此呼应,唯有我在这荒僻之地没有往来邻人。
短诗一时之间难以从容写就,姑且借此伸展此刻的幽怀意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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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列岫众多连绵排列的山峦。
  • 筇即筇竹,古代常用来制作手杖,这里代指手杖。
  • 暝色暮色,夜色。
  • 轮囷盘曲回旋的样子,这里形容山峦草木郁积错落的形态。
  • 万化天地万物的自然运化、生长变迁规律。
  • 幽子幽居山野的人,这里是诗人的自指。
  • 边垠边际,这里指遥远的天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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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推移为线索,层层铺展暮色降临山野的全过程,写景极有层次,从落日余晖漫过平野,到暝色覆满川岭,再到夜深月出、清光流动,画面感极强。其中“水光忽倒树,山势欲傍人”两句以拟人化的手法写山乡暮色的灵动意趣,静中见动,将无生命的山水写得脉脉含情,是宋代山水诗中的经典名句。

全诗意境清寂幽旷,在描摹山乡暮夜美景的同时,也暗寓了诗人在乱离之后暂得安宁的疏放心境,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全凭真切的观感与自然的运化相契合,达到了物我相融的高妙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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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建炎年间,当时陈与义为躲避靖康之乱,辗转流寓到湘南一带,在山野间寻得一处临时居所。

历经多年颠沛流离的逃难生活,诗人终于在这片僻静的山乡获得了片刻安宁,在一个春日傍晚闲步观览暮色,心有所感便写下了这首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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