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日闻德音寄李德升席大光新有召命皆寓永州

尘隔斗牛三月余,德音再与万方初。
又蒙天地宽今岁,且扫轩窗读我书。
自古安危关政事,随时忧喜到樵渔。
零陵并起扶颠手,九庙无归计莫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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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中原故土隔绝已经三个多月,朝廷的恩诏再次传布到万方百姓身边,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新政初行的状态。
如今又承蒙天地朝廷的宽宥,今年的日子总算有了喘息空间,我暂且把居所的轩窗打扫干净,从容翻阅自己喜爱的书卷。
自古以来天下的安定与危亡都和朝政得失紧密相关,时局变化带来的忧虑与欢喜,连山野樵夫渔父这些普通百姓都能真切感知。
如今在永州同时被起用的两位友人都是能扶持危局的干才,千万不要疏忽了收复故土、让先帝九庙得以重回故都的复国大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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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音指朝廷发布的恩诏、宽宥的诏令,这里指南宋朝廷颁布的安民赦令。
  • 斗牛斗宿和牛宿,古代星象名,这里代指中原汴洛一带的天象,借指沦陷的中原故土。
  • 轩窗有窗的廊室,这里指诗人在永州居所的窗牖。
  • 樵渔樵夫和渔夫,代指身处民间的普通百姓。
  • 零陵古地名,即诗中提到的永州,也就是今天的湖南永州一带。
  • 扶颠扶持危局,语出《论语》“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指挽救国家的危亡。
  • 九庙古代天子祭祀祖先的九座宗庙,代指宋王朝的社稷宗庙,这里代指沦陷的北宋故都汴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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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沉郁顿挫,深得杜甫爱国诗作的神髓,完全跳出了寻常寄赠诗的应酬浮泛套路,将个人遭际、民间忧乐与家国危局三者深度融合,情感厚重而真挚。

开篇从隔绝中原的时局写起,听闻朝廷恩诏的欣喜跃然纸上,继而写当下暂得宽暇读书的松弛状态,随即笔锋一转点明天下安危从来都和朝政得失绑定,就连山野百姓都能感知时局波动的影响。最后两句寄寓了对两位友人的极高期许,希望他们被朝廷起用之后,千万不要疏忽收复故土的复国大计,拳拳忠爱之心溢于言表,是南北宋之交爱国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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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四年(公元1130年),当时金兵大举南侵,宋高宗朝廷辗转流亡于东南一带,中原故土尽陷敌手,南北宋之交的战乱给百姓带来了深重苦难。

陈与义为避战乱辗转流寓湖南永州,恰逢朝廷颁布宽恤百姓的恩诏,此前被贬谪居于永州的友人李德升、席大光同时接到朝廷召回的任命,诗人听闻消息喜出望外,便写下这首诗寄赠二人,抒发对时局的感慨与对友人的殷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