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德升大光

君王优诏起群公,也寘樵夫尺一中。
易着青衫随世事,难将白发犯秋风。
共谈太极非无意,能系苍生本不同。
却倚紫阳千丈岭,遥瞻黄鹄九霄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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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下达优厚的诏令起用一众贤良,我这个山野隐者也被纳入征召的名单之中。
我轻易穿上青衫顺应世间世事安排,却不愿以满头衰白的头发去冒犯萧瑟寒风。
我们往日共同谈论太极玄理并非没有深意,你们能担起维系天下苍生的重任本就异于常人。
我此刻倚靠在紫阳山千丈高的岭头,遥遥瞻望黄鹄振翅飞向九霄云外的东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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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优诏古代帝王为礼遇、起用贤才专门下达的优待级别的诏书。
  • 寘通“置”,放置、纳入的意思。
  • 尺一古代天子的诏版长度为一尺一寸,后世便以“尺一”代指皇帝的诏书。
  • 青衫宋代低级官员所穿的青色官服,此处代指出仕为官。
  • 太极中国传统哲学概念,指派生万物的本源,也是宋代理学核心讨论的命题之一。
  • 苍生代指天下的普通百姓。
  • 紫阳即紫阳山,位于今浙江杭州境内,是陈与义南渡后晚年寓居的地方。
  • 黄鹄即天鹅,古人常以黄鹄高飞的意象比喻志向高远、前途远大的贤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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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寄赠友人的七言律诗,整体风格冲淡沉郁,将个人心志、友人情谊与家国情怀融于一体,是陈与义后期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从朝廷征召的时代背景落笔,以“樵夫”自指,带出自己久居闲散的身份状态,语气平淡却藏着南渡后文人普遍的出处抉择的感慨。颔联用“易着”和“难将”形成强烈对举,把自己顺应世事却不愿再以衰年之身涉入宦海风波的矛盾心境写得十分真切,暗合了诗人晚年看淡名利的人生取向。颈联转向两位友人,既点明三人平素论道的深厚交谊,也盛赞二人身负济世大才,和自身的闲散状态形成鲜明对照,暗含对友人的殷切期许。尾联以开阔的景语收束全篇,诗人独立高岭遥望友人奔赴朝堂的方向,画面清旷高远,既写出了自己超然物外的襟怀,也把对友人建功立业的美好祝愿藏于景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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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初年,彼时宋室南渡初定,朝野动荡稍安,朝廷下诏征召散落各地的旧臣与贤才,力图重整偏安的朝纲。

诗题中的“德升”是南宋大臣富直柔,“大光”是名相张浚,二人都是陈与义的多年至交,当时正受朝廷委以重任,陈与义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既明述自身心志,也对友人寄寓了济世安民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