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邢九思

百年鼎鼎杂悲欢,老去初依六祖坛。
玄晏不堪长抱病,子真那复更为官。
山林未必容身得,颜面何宜与世看。
白帝高寻最奇事,共君盟了不应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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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人世纷扰匆匆,掺杂了数不清的悲喜,垂老之年我方才归心禅门,依托六祖法坛修心。
就像当年的玄晏先生皇甫谧,早已不堪长久抱病的躯体,更不会效仿汉代隐士郑子真,再去复出周旋为官。
即便想要归隐山林,也未必就能容下我这一身,我这刚直不阿的性情颜面,又哪里适合在浊世面前周旋。
我们一同登高寻访白帝胜境,探览最奇绝的山水风物,和你立下归隐的盟约之后,心志定然坚定,不会生出寒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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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鼎鼎形容人世纷扰、岁月匆匆流逝的状态,也指俗世声名喧腾的样子。
  • 六祖坛禅宗六祖慧能的传法坛,此处代指禅门修行的清净之所。
  • 玄晏西晋学者皇甫谧的号,他终身拒绝仕宦,以著述为乐,曾长期抱病闭门读书,是古代高士的典型代表。
  • 子真汉代隐士郑朴的字,他隐居于谷口,多次拒绝朝廷征辟,高节闻名天下。
  • 白帝此处代指巴蜀一带的高绝隐逸胜境,也指陈与义曾经游历过的白帝城山水佳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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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开篇从百年人世的悲欢杂糅写起,直接点出自己年老之后归心禅悦的心境,沉郁的人生感慨扑面而来。

中间两联借两位古代高士的典故明志,又一转笔写出自己进退两难的现实处境:既不愿在官场苟合,又未必能顺利归隐,把南渡文人饱经沧桑之后的矛盾心态刻画得十分真切。

末句收束到和友人共寻胜境、结盟归隐的期许,情志坚贞清朗,没有半点寒酸局促之气,尽显陈与义后期诗作沉淡厚重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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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晚年的酬唱作品,收录于《简斋集》,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

当时陈与义历经靖康之变的颠沛流离,仕途几经起落,早已生出厌弃官场、向慕禅隐的心意,收到友人邢九思的寄赠诗作后,他严格依照原作韵脚写下这首次韵诗,抒发自己历经世变之后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