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酉中秋之夕与任才仲醉于岳阳楼上明年十一月二十日南游过道谒姜光彦出才仲画轴则写是夕事也剪烛观之恍然一笑书八句以当画记

去年中秋洞庭野,寒瑶万顷兼天泻。
岳阳楼上两幅巾,月入栏干影潇洒。
世间此影谁能孤,狂如我友人所无。
一梦经年无续处,道州还见倚楼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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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中秋时节我们驻足在洞庭湖畔,万顷如寒玉般的月光连天倾泻而下。
岳阳楼上我俩戴着头巾对坐畅饮,月光斜照进栏杆,清辉疏朗潇洒。
世间这般清绝的月影谁能独自占有,像我这般狂放的友人更是世间少有。
旧梦一晃隔了整年都没有接续的机缘,没想到在道州还能见到这倚楼赏月的图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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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己酉指宋高宗建炎三年,即公元1129年。
  • 寒瑶寒凉的美玉,此处用来比喻洞庭湖面澄澈洁白的月光。
  • 栏干即栏杆,古代“干”为“杆”的通假字。
  • 经年经过整整一年。
  • 道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湖南省永州市道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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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南渡之后的代表性题画诗作,将旧游的实景、当下的观感与画中的虚境三者融为一体,毫无普通题画诗常见的板滞之气。

全诗前四句追忆去年洞庭赏月的快意场景,笔力清旷,将洞庭月夜的浩茫潇洒写得如在目前,后四句从忆旧转到当下见画的感慨,把一年间颠沛流离的漂泊之感藏在“一梦经年”的淡语之中,语浅情深,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陈与义后期诗歌简劲雄浑、寄意深婉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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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四年(公元1130年),此前的己酉年即建炎三年中秋,陈与义与友人任才仲同游岳阳,二人在岳阳楼上饮酒赏月,尽欢而醉。

北宋灭亡后陈与义为避战乱辗转南下,次年十一月他南游途经道州,拜谒当地友人姜光彦时,见到了任才仲当年记录岳阳楼中秋夜宴场景的画轴,剪烛观赏之际恍然如隔世,于是题写这八句诗作为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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