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光同登封州小阁

去程欲数莽难知,三日封州更作迟。
青嶂足稽天下士,锦囊今有峤南诗。
共登小阁春风里,回望中原夕霭时。
万本梅花为我寿,一杯相属未全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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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漫漫想要细数归程却茫然难辨,在封州盘桓三日反倒放慢了行旅的脚步。
苍翠的青山足以留住天下的名士,如今我的诗囊中已经装满了岭南的诗作。
我们一同在和煦春风里登上这座小阁,回望中原故土之时正是暮霭沉沉的黄昏。
万株盛放的梅花仿佛为我举杯祝寿,我举杯相劝,自知还没有完全沦为昏聩痴妄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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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嶂苍翠高耸、如同屏障一般的山峰。
  • 锦囊典出唐代诗人李贺出游时随身背负锦囊,随时记录即兴所得诗句的典故,此处代指存放诗作的诗袋。
  • 峤南峤指五岭山脉,峤南即岭南,也就是五岭以南的两广地区。
  • 夕霭黄昏时分弥漫在天地间的云雾烟霭。
  • 相属古代宴饮时互相举杯劝酒的礼仪,此处指举杯相邀共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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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南渡之后的代表作品,兼具身世漂泊的怅惘与家国沉恸的厚重感,典型体现了南宋初年“简斋体”的艺术特色。

开篇从乱离中行旅的迷茫写起,前路难测的沉郁情绪没有直白宣泄,反而以“三日封州更作迟”的舒缓笔调,写出诗人在颠沛之中暂得安宁的松弛感。颔联化用李贺锦囊的典故,以青山留客、诗囊渐满的自我宽慰,写出诗人即便身处绝境也不改文人创作志趣的本色。颈联收束到登阁的核心场景,和煦春风的暖景与回望中原的悲怆形成强烈反差,暮霭笼罩下的沦陷故土,将沉挚的故国之思不动声色融于景中,是全诗情感的核心落点。尾联笔势陡然振起,以万梅祝寿、举杯明志的旷达之语一扫此前的低沉,表明自己虽处乱世,仍未堕失济世之志,绝非浑浑噩噩的痴妄之人,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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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靖康之乱爆发后,陈与义为躲避金兵兵锋,辗转流徙千里,一路经两湖、江西抵达岭南地区。

当时北宋覆亡未久,中原故土全部陷于金人之手,诗人在途经封州时与友人大光结伴同游,登览当地山中小阁,感念身世飘零与家国倾覆之痛,遂写下这首沉郁又不失旷达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