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再赋海山楼诗

陈与义 · 宋代 · 绝句

百尺阑干横海立,一生襟抱与山开。
岸边天影随潮入,楼上春容带雨来。
慷慨赋诗还自恨,徘徊舒啸却生哀。
灭胡猛士今安有,非复当年单父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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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尺高的栏杆横倚着沧海而立,我平生的胸襟抱负对着青山豁然敞开。
岸边的天光云影随着潮水流涌而入,楼头的春日景致伴着冷雨扑面而来。
我情绪激昂地写下诗篇,转头又暗自怅恨,徘徊往来中放声长啸,心底却生出无尽哀恸。
当年扫荡胡虏的猛士如今何在?再也不像当年杜甫登临单父台时那样,尚有济世的豪壮意气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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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阑干同“栏杆”,此处指海山楼边的护栏。
  • 襟抱指人的胸襟、抱负。
  • 春容春日的风物景致。
  • 舒啸舒展喉间发出清越的啸声,是古代文人宣泄胸中情绪的常见举动。
  • 单父台古台名,在今山东单县,相传春秋时宓子贱为单父宰,在此弹琴理政,杜甫曾登临此处作《昔游》,追忆与友人同游的快意,有“昔者与高李,晚登单父台”之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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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前期登楼抒怀的经典作品,笔力苍劲,情景交融,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国家沦亡之痛完全绾合在一起。

开篇两句先写海山楼的雄峻气势,百尺栏杆横立海边的阔大景象,恰好托举出诗人开阔的襟怀,起笔便有吞吐山海的力道。中间两联转入景与情的交融,潮声、天影、春雨、春容,所有登临所见的景致都带着动荡飘摇的质感,暗合了当时南宋王朝风雨飘摇的时局。颈联直接抒怀,慷慨赋诗却难消遗恨,舒啸排闷反而更生哀痛,把有志难伸的沉郁情绪写得层层递进。尾联化用杜甫诗意,追念当年平定边患的猛士,感慨如今中原沦陷、恢复无人,连登临抒怀的豪兴都不复存在,将全诗的沉郁悲愤推向顶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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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建炎年间,是陈与义南渡流寓浙东时期的作品。

北宋灭亡之后,诗人辗转逃难,饱经离乱之苦,某次雨中登临海山楼,触景生情接连写下数首登楼感怀之作,本诗是其中第二篇,寄寓了深沉的家国沦丧之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