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长乐亭

远山云迷巅,近山净如沐。
客子曳竹舆,咿哑过山麓。
我行一何迟,时序一何速。
东风所经过,林水一时绿。
疏雨忽飞坠,声在道边木。
淑气自远归,光景变川陆。
遥知存存子,明亦戒征轴。
霁色虽宜诗,不见此清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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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山峰被云雾缭绕隐没了顶端,近处的山峦洁净得仿佛刚被清水洗过一般。
旅居在外的行人拉着竹制山轿,咿哑作响缓缓行过山脚之下。
我的行程走得何等缓慢,时节的推移流转却又是何等迅疾。
东风轻轻吹拂过的地方,林木与流水一时间都焕发出全新的绿意。
稀疏的春雨忽然从空中洒落,淅沥的声响落在道边的树木枝叶上。
和暖的春气从远方缓缓归来,日光景物让整片原野川谷都改换了容颜。
遥想那位德性醇厚的友人,明天想必也会准备好车马启程上路。
雨过天晴的明丽景色最适宜写入诗篇,却终究比不上此刻这份清幽肃穆的意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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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竹舆竹制的轻便代步工具,类似后世的滑竿、山轿,多用于山地出行。
  • 咿哑象声词,此处形容竹舆行进时竹木部件相互摩擦发出的轻响。
  • 时序时节、季节的推移流转。
  • 淑气春天和暖的祥和气息。
  • 存存子作者对友人的尊称,“存存”出自《周易》,指代德性醇厚、守道不移的人。
  • 征轴代指远行的车马,轴是古代车辆的核心部件。
  • 清穆清幽肃穆、澄澈安宁的自然与精神氛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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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以行旅的行进顺序为线索,层层铺染春日山行的所见所感,全程不用浓艳辞藻,纯以白描手法勾勒画面,意境清旷淡远。

开篇从远近山景落笔,一隐一显形成对照,云遮远山、净如洗的近山先为全诗奠定清和的基调,随后加入咿哑的舆声、雨打木叶的声响,以动衬静,让静谧的春山瞬间有了鲜活的生机。

诗中既有对时序迁流的淡淡感慨,也有对春回大地的由衷欣喜,末尾落笔于“清穆”二字,将自然景物的美感升华为一种超脱世俗尘嚣的精神体验,典型体现了陈与义早期诗作简古淡远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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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当时陈与义正担任地方学官,春日因公事出行途经长乐亭,沿途饱览春山丽景,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纪游五言古诗。

此时陈与义尚未经历宋室南渡的颠沛流离,诗作风格已然偏向清邃淡远,颇能体现他早期五言古体诗的典型创作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