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长冈亭呈德升大光

久客不忘归,如头垢思沐。
身行江海滨,梦绕嵩少麓。
马何预得失,鵩何了淹速。
匣中三尺水,瘴雨生新绿。
胡为古驿中,坐听风吟木。
既非还吴张,亦异赴洛陆。
两公茂名实,自是宜鼎轴。
发发不可迟,帝言频郁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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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漂泊在外的人从来没有忘记归乡,就像头上积了污垢的人一心想要沐浴清洁。
如今我亲身跋涉在长江海滨的偏远之地,魂梦却始终萦绕在嵩山少室的山麓故土。
骏马哪里能预卜人事的得失吉凶,鵩鸟又怎能完全知晓命运的迟速穷通?
剑匣之中那柄三尺宝剑,在南方瘴气的苦雨里已经生出了新的锈绿。
我为何还滞留在这古老的驿亭之中,整日坐着听寒风在林木间呼啸吟啸。
我既不是当年弃官返回吴地的张翰,也不同于奔赴洛阳赴任的陆机。
德升、大光两位贤公声名与才望都十分卓著,本来就适合身居朝廷要职辅佐君主。
两位千万不要迟滞观望要尽快赴任,如今帝王的诏旨已经频频传出恳切和穆的音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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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久客长久旅居漂泊在外。
  • 嵩少嵩山和少室山的并称,代指北宋都城洛阳一带的中原故土。
  • 鵩古书上指猫头鹰一类的鸟,汉代贾谊作《鵩鸟赋》,借鵩鸟言说生死穷通的命运。
  • 淹速指仕途的迟速、人生命运的快慢顺逆。
  • 三尺水代指宝剑,古代佩剑长度多为三尺。
  • 鼎轴鼎是古代国之重器,轴是车辆的核心部件,代指宰辅一类的朝廷重臣。
  • 郁穆形容和穆恳切的样子,这里指帝王的诏旨温厚恳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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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典型体现了陈与义南渡之后的诗作风格,以沉郁的笔调将个人的身世漂泊之感、故国之思与对友人的勉励期许融为一体。

开篇以头垢思沐的比喻写归思之切,直白而奇警,随后以梦绕嵩少点出中原沦陷、故土难回的隐痛,用宝剑生绿的细节写英雄闲置的失意,最后落到对两位友人的嘱托,希望他们能尽快赴任辅佐君王,重整朝纲。全诗用典贴切,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空泛之语,是陈与义后期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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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年间,当时陈与义因靖康之乱避乱于湘南、粤北一带,辗转流徙于江湖海滨,远离中原故土。

诗题中的德升即富直柔,字德升,大光即陈与义的友人陈规,字大光,二人当时都即将赴朝廷任职,陈与义在长冈亭为二人送行,写下这首诗赠别,既抒发自己的乡思,也寄寓了对友人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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