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黄岩县舟行入台州

宴坐峰前冲雨急,黄岩县里借舟迟。
百年痴黠不相补,万事悲欢岂可期。
莽莽沧波兼宿雾,纷纷白鹭落山陂。
只应江海凄凉地,欠我临风一赋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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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宴坐峰前冒着急雨赶路,到黄岩县后才租到船只,行程不免有所迟滞。
人生百年,愚笨与聪慧从来无法相互抵消,世间万事的悲欢离合哪里是能够预先料想的。
苍茫无际的青色水波上笼罩着隔夜的浓雾,成群的白鹭纷纷飞落向山脚的坡地。
这临海的江海边本是清寂冷落的地方,正等着我迎着风来吟写出一首诗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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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宴坐峰黄岩当地的名山胜景,是当地标志性的山峰。
  • 痴黠痴指愚钝,黠指聪慧,这里代指人天生的不同禀赋。
  • 可期可以预先预料、预判。
  • 莽莽形容水势浩渺苍茫、无边无际的样子。
  • 山陂指临水的山坡、坡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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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南渡之后的代表性七律作品,融行旅纪事、人生哲思、江景描摹与抒怀于一体,风格沉挚清健。

首联从具体行程落笔,点出冒雨赶路、借舟迟行的仓促状态,暗合了乱世逃难的颠沛底色,没有刻意渲染愁苦,却将流离之感藏于平实叙事之中。颔联顺势生发议论,从个人禀赋的无法互补,延伸到人世悲欢的不可预判,把旅途的小波折上升到对整个人生际遇的深度哲思,厚重而有力量。

颈联笔锋一转专意写景,沧波裹挟宿雾的浩渺苍茫是大景的沉郁,白鹭纷纷落向山坡是小景的灵动,一暗一明、一动一静,将浙东江海之间的清旷凄清之态描摹得历历如在目前。尾联陡然收束,将满纸的迁逝之悲、流离之慨,转化为临风赋诗的旷达襟怀,跳出了普通行旅诗一味诉愁的俗套,尽显诗人在乱世之中始终保有诗心的从容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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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四年(公元1130年),正值北宋灭亡、宋室南渡的动荡时期。

当时金兵大举南下,陈与义为躲避战乱辗转流寓浙东一带,从黄岩改走水路前往台州,在颠沛流离的行旅途中写下了这首感怀之作,寄寓了他在乱世之中的人生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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