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

陈与义 · 宋代 · 绝句

江南非不好,楚客自生哀。
摇楫天平渡,迎人树欲来。
雨余吴岫立,日照海门开。
虽异中原险,方隅亦壮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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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带并非风物不佳,可我这流亡的羁旅客子,心底兀自生出无尽哀愁。
我划动船桨行在水天相接的江面,两岸的树木迎面而来,仿佛主动朝人靠近。
新雨过后吴地的青山格外清朗挺立,日光朗照之下,江海交汇处的浩阔景象全然铺展开来。
这片江南之地虽然和中原的险要形势不同,但这一方疆土的气象也足够雄浑壮阔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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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客原指流寓楚地的旅人,这里是作者自指,代称南渡流亡的羁旅之人。
  • 摇楫划动船桨,楫是古代对船桨的别称。
  • 吴岫吴地的山峦,古代江南大部分区域属于吴国地界,因此称当地的山为吴岫。
  • 海门指长江入海口,古人常用海门形容江海交汇处开阔如门户的浩阔景象。
  • 方隅指某一方区域疆土,这里特指江南地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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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陈与义早期诗作的清丽细碎,融入了南渡之后沉郁苍凉的时代质感,是南宋初年写景抒怀的代表作品。

开篇以“江南非不好”的转折起笔,不写寻常渡江的欣喜,反而直接点出流亡客子心底挥之不去的家国哀愁,为全诗奠定了沉郁的抒情基调。中间两联写景极见功力,摇楫行船时水天相接的错觉、树木迎面而来的动态、雨后青山的静立、日照海门的开阔,由近及远,动静结合,将江南山水的雄浑壮阔写得极具画面感。收尾两句笔力沉雄,既赞叹江南山河的壮美,又暗含对中原故土沦陷的深切怀念,在写景之中寄寓了诗人对时局的隐忧,使得全诗的格局远超普通的行旅写景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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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彼时正值靖康之变后,金兵大举南侵,陈与义为避战乱从河南陈留一路南奔,辗转渡江之时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诗人作为从中原流亡到江南的北地士人,既饱尝了国破家亡的流离之苦,又在渡江途中见到江南雄奇的山水,生出了复杂深沉的家国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