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

自从金兵的铁蹄踏破中原的关隘，通往伊水洛水的故乡道路已经漫漫隔绝了十年。
我这个漂泊在青墩溪畔的衰老旅人，独自迎着和暖的春风怅然凝望眼前的牡丹。

• 胡尘金兵入侵时扬起的尘土，代指金国的南侵势力。
• 汉关中原地区的关隘，这里指代北宋统治下的中原故土。
• 伊洛伊水和洛水，代指北宋西京洛阳，既是陈与义的故乡，也是当时全国最知名的牡丹产地。
• 青墩青墩镇，位于今浙江桐乡市北，是陈与义南渡后晚年长期寓居的地方。
• 龙钟客衰老潦倒的旅人，这里是诗人自指，作此诗时陈与义四十七岁，饱经十余年乱离之苦。

这首诗是南宋初年咏史抒怀的经典名作，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却将沉厚的家国之痛完全寄寓在“看牡丹”这一看似寻常的春日场景之中。

开篇从国破的宏大背景落笔，“十年伊洛路漫漫”一句道尽了诗人十年来漂泊流离、故土难归的无尽怅惘，把个人的身世遭际和整个时代的天翻地覆紧紧绑定。末句以平淡的动作收束全诗，所有的故国之思、乱离之悲都藏在独立凝望的姿态里，眼前的牡丹越是明艳，诗人心底的悲怆就越是深沉，语短情长，余味无穷。

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六年（公元1136年），距离靖康之变北宋灭亡恰好过去十年。

当时陈与义为避战乱流寓浙江桐乡的青墩镇，他的故乡洛阳早已被金兵侵占，而洛阳本是北宋最负盛名的牡丹产地，诗人在异乡春日见到牡丹，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沉挚动人的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