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徽言运判出张生所画马

槃礴解衣处,胸中应不群。
未呈千里足,空见五花文。
良乐世难有,骥驽谁与分。
高才喜能事,故遣画兰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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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衣箕踞不拘形迹作画的时刻,画家胸中的意趣本就远超凡俗众人。
画中骏马还未展露日行千里的足力,只能先见到它身上华美的五花毛色纹理。
王良、伯乐这样的相马大师世间本就少有,千里马和劣马谁又能清晰分辨?
才华出众的张生精通画马的绝艺,特意精准画出骏马标志性的兰筋骨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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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槃礴指箕踞而坐,舒展肢体的自在姿态,典出《庄子·田子方》中“解衣槃礴臝”的典故,用来指代画家不受拘束、全神贯注的创作状态。
  • 千里足指能够日行千里的骏马,后世常用来代指禀赋出众的杰出贤才。
  • 五花文即五花纹,原指唐代将马鬃修剪为五瓣的装饰样式,这里指代骏马身上斑驳华美的毛色纹理。
  • 良乐指春秋时期著名的相马师王良和伯乐,后世用来代指善于辨识、选拔人才的有识之士。
  • 骥驽骥指日行千里的良马,驽指资质低劣的劣马,这里代指贤能之士与庸碌之辈。
  • 兰筋指骏马耳际凸起的特殊筋络,是传说中千里马独有的骨相特征,这里代指骏马超凡的神骏禀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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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跳出了普通题画诗只描摹画作形貌的局限,由画及人、托物言志,层层递进寄寓了深厚的现实感慨。

开篇用庄子的经典典故落笔,先点明画师张生创作时物我两忘的状态,暗赞其艺术造诣本就超凡脱俗,为后文写骏马的神骏做了铺垫。中间两联是全诗的核心转折,从画中之马引申到对现实人才困境的思考:骏马尚未施展才干,世人就只能看见它外在的皮毛纹理,而世上又缺少能辨识千里马的伯乐,贤才和庸才自然就被混为一谈,暗讽了当时人才选拔机制昏暗、贤才沉埋的社会现实。最后两句收束回到画作本身,赞叹画师技艺高妙,能捕捉到骏马最核心的神骏特质,让画马的气韵完全跃然纸上,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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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陈与义的题画代表作,收录于《简斋集》中。

当时担任运判官职的友人曾徽言,拿出民间画师张生所绘制的骏马图邀请一众友人品鉴,陈与义观画之后,既赞叹画作的神妙,又联想到乱世之中贤才难遇明主的现实,便借题画抒发了自己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