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香

陈与义 · 宋代 · 律诗

明窗延静昼,默坐息诸缘。
聊将无穷意,寓此一炷烟。
当时戒定慧,妙供均人天。
我岂不清远,于今心醒然。
炉香袅孤碧,云缕飞数千。
悠然凌空去,缥缈随风还。
世事有过现,薰性无变迁。
应如水中月,波定还自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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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窗棂延展着静谧的白日,我默然静坐,断绝了所有世俗尘缘。
姑且把胸中无穷无尽的思绪意趣,寄托在这一炷升腾的香烟之上。
这香烟承载着佛教戒定慧三学的妙义,作为上佳的供品普同施予人间与天界。
我难道本就不是心性清逸高远之人,到如今才真正让本心从迷妄中醒觉。
炉中的香烟袅袅升起,是一抹孤清的碧色,丝丝云缕般的烟丝飘散出数千缕。
它们悠然自在地凌空向上飘去,又在缥缈恍惚之间随着清风缓缓回还。
世间万事都有过去与当下的流转变化,而香薰所代表的清净本性却从无变迁。
人的本心就如同水中倒映的明月,当水面的波浪平息,自然会呈现圆满的本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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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息诸缘断绝一切世俗的尘缘杂念,让内心归于清净。
  • 戒定慧佛教所称的「三学」,即持戒律、修禅定、得智慧,是佛教徒修行的核心内容。
  • 人天指人间与天界,是佛教六道轮回之中的人道与天道。
  • 薰性这里指香薰所承载的清净本性,也代指人本自具足的清净佛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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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烧香的小事为引,将生活细节与深邃禅理完全融合,毫无宗教说教的生硬感,尽显宋儒以俗事悟大道的通透特质。

全诗从默坐收心的当下场景起笔,细致描摹了香烟从升腾到飘散的完整动态过程,由香烟聚散的自然规律引申出对世间万法本性的思考,末句以水中月为喻,点明只要妄念掀起的波涛平息,人本心的清净圆满自然会显现,意境清逸冲淡,完全是诗人历经世事后安禅悟道的从容心境的真实流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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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晚年退居江南、参研佛理时期的作品,大约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

陈与义历经靖康之变的数年颠沛流离,晚年在仕途沉浮之后日渐亲近禅学,常以焚香默坐作为日常修心的功课,这首诗便是他闲居焚香时感悟禅理的即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