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

陈与义 · 宋代 · 绝句

耿耿虚堂一榻秋，人间高枕几王侯。
乱云未放晓山出，片月不随寒水流。
检校一身浑是懒，平章千古得无愁。
湘波见说清人骨，恨不移家阿那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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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堂灯火明灭，一榻卧处浸满秋意，世间能安然高卧无虞的，又有几人是王侯贵胄？
纷乱的云气不肯放拂晓的山影显露出来，一弯残月也不肯随着寒凉的溪水向东流走。
自我省视全是疏懒散漫的习性，品评千古世事总免不了生出万千怅惘愁绪。
听说湘江的水波清冽能涤荡人骨，只恨没能早早把家搬到那湘水之畔的幽居之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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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耿形容灯火微弱明灭的样子。
虚堂空寂宽敞的厅堂。
检校原意为核对查看，此处指自我省视、检视自身。
平章原为宋代官名，此处意为品评、论说。
清人骨清冽的水波能够涤荡人骨间的尘俗浊气，使人神清气爽、超脱凡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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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陈与义后期诗作的代表，兼具唐诗的悠远韵致与宋诗的理趣深度，完全跳出了普通隐逸山居诗的俗套。首联从切身的秋夜山居感受落笔，反问世间能高枕无忧的王侯寥寥无几，暗合乱世之中连权贵都难以安身的残酷现实，立意高远。

颔联造语极为新奇，乱云遮留晓山、片月不肯随寒水流走的意象，给寻常山景赋予了鲜活的人格感，暗合诗人不肯随波逐流的孤高心境，是宋诗以意入诗的经典佳句。

颈联转向自我抒怀，以“浑是懒”写尽历经世乱之后对世俗事务的疏离倦怠，以“得无愁”点出评点千古兴亡之后终究难以消解的家国愁绪，语淡而情深。尾联生发向往湘水幽居的意趣，将山居隐逸的超脱之思推向极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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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陈与义晚年的作品，创作于他退居山野的时期。

靖康之变后陈与义辗转流离，饱尝家国丧乱的苦痛，仕途几经起伏之后，他得以在山居中暂避尘嚣，将半生对世情的体察、对乱世的感慨都融入了这首七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