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父令赋捕鱼

苏籀 · 宋代 · 律诗

寒鱼不乐水,遇汕辄来依。
溪边蓑笠翁,智深鱼莫知。
网罟既不设,钓竿亦罢携。
萧然徒手来,一一收无遗。
幽人买鱼食,心亦怜鱼痴。
早知烹割苦,宁如在流澌。
世人岂异此,外物常见羁。
好在李斯犬,当观庄子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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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天的游鱼素来不喜待在深水之中,遇到捕鱼的汕具就纷纷游过来依附。
溪边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翁,智计深藏游鱼全然不能知晓。
他既不布设捕鱼的网罟,也不再随身携带钓竿。
他清闲散逸地空着手走来,就能把游鱼全数捉获没有遗漏。
隐居的士人买来鱼烹食,心底也怜惜游鱼的愚痴。
倘若早知道会遭遇烹煮宰割的痛苦,哪里还不如悠游在流水之中。
世间的人又哪里和游鱼有区别呢,常常被身外的事物羁绊束缚。
要知晓李斯当年感叹黄犬之叹的深意,也应当体悟庄子所说的牺牛的道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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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代一种用竹木编成的捕鱼器具,游鱼随水进入就无法出来。
  • 蓑笠翁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渔翁,这里指深谙捕鱼之道的老者。
  • 网罟捕鱼的网状工具,罟是网的统称。
  • 萧然潇洒闲散、无牵无挂的样子。
  • 流澌流动的冰水,这里泛指自然流动的河水。
  • 李斯犬典故,秦朝丞相李斯被赵高陷害临刑前,曾回头对儿子说想再牵着黄犬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再也做不到了,代指官场失势后追悔莫及的境遇。
  • 庄子牺典故,庄子曾拒绝出任楚国卿相,声称不愿做被披上锦绣、送入太庙作为祭祀的牛,宁愿在污泥里曳尾游嬉,代表不愿被权位束缚、保全自身的处世思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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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通篇写捕鱼的日常场景,实则是一首借事喻理的哲理诗,前半部分铺陈老翁徒手得鱼的反常情景,暗合"大智不彰、大巧不扬"的道家处世逻辑,将渔翁的智计和游鱼的懵懂形成鲜明对照。

后半部分由物及人,从游鱼的命运引申到世人的境遇,点出世俗之人往往被功名利禄等外物裹挟羁绊,最终落得和游鱼一样被宰割的结局。末尾连用李斯、庄子两个典故,将全诗的主旨落到"远害全身、不逐外物"的思想内核上,既契合苏氏家学的老庄旨趣,也有着极强的现实警示意味。全诗语言质朴,说理层层递进,毫无枯燥的说教感,是宋代理学背景下咏物言志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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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籀是北宋文学家苏辙的长孙,《大父令赋捕鱼》是他青年时期闲居颍昌时,遵从祖父苏辙的指令创作的咏物说理诗。

当时苏辙晚年因反对王安石新法被贬黜,闲居颍川多年,闭门著述,深研老庄哲学与全身远害的处世之道,时常教导后辈借日常事物体悟玄理,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家学氛围下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