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地咏史一首

量力难贪督亢图,冯亭致地祸来欤。
摸金公子驱长戟,割地先生醉堕车。
乘传有人延剧孟,运筹何术困由余。
鬼方政赖高宗克,雅信周公无逸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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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量自身实力就不该贪求督亢图那样的非分土地,当初冯亭献上城邑,灾祸不就随之降临了吗?
设立摸金校尉的曹操亲率长戟将士征战四方,主张割地的谋臣耽于饮酒,最终醉后坠车误事。
朝廷派出驿车寻访延请剧孟这样的豪杰,运筹帷幄又有什么良策能困住敌国的谋臣由余?
抵御鬼方全靠商高宗武丁全力征伐才得以平定,我深信周公所作的《无逸》才是治国的根本典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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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督亢图战国末期燕国督亢地区的地图,燕太子丹派荆轲向秦王献督亢图,借机行刺,最终引发秦国灭燕的战祸。
  • 冯亭战国末期韩国上党郡守,不愿降秦,将上党十七城献于赵国,直接引发了秦赵之间的长平之战。
  • 摸金公子指三国时期的曹操,他曾设置摸金校尉官职,专司发掘前代陵墓补给军资,后世遂以此代称曹操。
  • 剧孟西汉著名游侠,在关东地区声望极高,吴楚七国之乱时,周亚夫特意延请他相助,迅速稳定了关东局势。
  • 由余春秋时期流亡入戎的晋国人,为戎王出谋划策,成为秦国称霸西戎的主要阻碍,后被秦穆公设计收服。
  • 鬼方上古时期位于西北的游牧部族,商朝高宗武丁举兵讨伐,平定鬼方,实现了商代的中兴。
  • 无逸书指《尚书·无逸》,为周公所作,用以告诫周成王不要耽于逸乐,要勤勉治国,实现长治久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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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最鲜明的特色是用典绵密,句句紧扣史事,却无堆砌生硬之感。

诗人选取的所有典故都精准对应两宋之交的时局:批判朝廷不考量自身实力的冒进拓地政策,讽刺当政者耽于逸乐的荒唐行径,同时也寄寓了对宋高宗能像商高宗平定鬼方那样驱逐外敌、效法周公勤政中兴的殷切期望。全诗情感沉郁,寄托遥深,是南宋初期借史喻政类咏史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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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籀是苏辙之孙,两宋交替时期的文人,一生亲历北宋覆亡、宋室南渡的乱世。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当时金军大举南下,中原沦陷,苏籀为躲避战乱辗转流寓江南,故题中称“避地”。

诗人身处国破家亡的动荡时局,遍览前代兴亡史事,有感于南宋朝廷应对外敌的种种失策,于是创作这首咏史作品,借古喻今抒发自己对时局的思考与中兴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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