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怀古一首

耀德先王不耀兵,汪洋施泽在生灵。
孰违天戒并民欲,不爱邦家嗜虏庭。
作俑乱生诚有自,覆车势合亦难停。
山河异境伤王导,云海高翔羡管宁。
愿以丝毫裨汉室,岂无弓矢毙胡星。
愚翁事业空遗臭,经义分明战血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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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圣明的君王只宣扬仁德从不炫耀武力,广布浩荡恩泽滋养天下苍生百姓。
是谁违背上天的警示、无视民众的诉求,不爱护自己的邦国反倒心向异族的朝廷。
祸乱萌生本就有首开恶例的源头,败局一旦形成就像翻车之后大势难停。
山河破碎中原沦陷我为王导当年的感伤而悲痛,也艳羡管宁能在乱世中如云鹤般高飞远遁保全高名。
我愿以自己微薄的力量匡扶宋室江山,难道会没有强弓利矢能诛灭入侵的胡虏星。
那些昏聩权臣的所作所为只留下千古骂名,圣贤经义的映照下分明写满了他们造成的血腥战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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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耀德宣扬仁德,语出《国语·周语》“先王耀德不观兵”,是儒家传统的仁政主张。
  • 作俑最早制作殉葬用陶偶的人,这里代指首开祸乱先例的当权者。
  • 覆车翻车,比喻前人失败的教训,此处指北宋末年失政酿成的败局。
  • 王导东晋开国名相,南渡之后面对中原沦陷、山河异势的局面,曾与同僚在新亭对泣,感伤家国残破。
  • 管宁三国时期著名高士,东汉末年避乱辽东,隐居三十余年不肯仕敌,气节高洁。
  • 胡星古代星象学中对应北方外族的星宿,此处代指入侵中原的金国势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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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爱国咏史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用典贴切自然,情感沉郁厚重,爱憎立场极为鲜明。

诗人开篇直接亮出儒家仁政的核心主张,随即笔锋一转痛斥北宋末年昏聩当权者违背天道民心、弃家国利益于不顾的荒唐行径,清醒地指出靖康之变的惨祸绝非偶然,祸根早有伏笔,失政的大势一旦形成便难以挽回。

诗歌后半段接连化用王导南渡伤时、管宁乱世全节的典故,寄寓了自身对家国残破的深切伤痛与对高洁民族气节的推崇,直抒自己愿以微薄之力匡扶社稷、驱逐外敌的报国之志,最后以误国权奸最终遗臭万年的结局收束,在儒家经义的参照下直指权奸祸国的血腥本质,情感激越,极具振聋发聩的艺术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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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籀是苏辙之孙,两宋之际的著名文人,亲身经历了靖康之变的家国沦丧,对北宋末年朝廷联金伐辽、施政失当最终招致中原沦陷的惨痛教训有极深的感触。

这首诗是他南渡之后舟行旅途途中所作,名为怀古实则伤今,借咏叹前代史事的名义,直接抒发对南宋初年时局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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