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一首

镂裁雪羽元同质,合辑龙沈更一家。
气袭禅僧鼻端白,葩敷溪女鬓唇斜。
牵缠芗色诚虚幻,结习因缘可叹嗟。
芍药调和传汉殿,酴醾脂泽有浑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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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如同雕镂剪裁的雪色羽片,本就有着同样洁白的质地,又聚合沉水龙涎的香气,色香浑然同属一家。
清润香气侵袭禅僧鼻端,恰好契合禅定调息的妙境,花朵盛放,如同溪边女子斜插在鬓边的花饰。
世人执着于花的香气与美色,说到底都是虚妄空幻,这份与生俱来的执念因缘,实在令人感慨叹息。
芍药调和香韵的故事流传于汉代宫苑,荼蘼沾染脂泽的旧事又哪里比得上栀子花的清雅纯粹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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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镂裁雕镂剪裁,这里形容栀子花花瓣精巧,仿佛经过人工精心裁剪而成。
  • 龙沈即龙沉,指沉水香,也叫龙涎香,这里用来比喻栀子花醇厚清润的香气。
  • 鼻端白佛教禅宗典故,指出家人静坐调息,呼吸细微到鼻端几乎没有气息的禅定境界,这里形容栀子花香气清和,能助人安定心神。
  • 葩敷花朵绽放盛开。
  • 芗色花香与花色,芗通“香”。
  • 结习佛教术语,指众生累世积累的执念与习气。
  • 酴醾也作荼蘼,春末开放的白色香花,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香草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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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栀子花的作品最鲜明的特色,是将物象描摹与禅理感悟深度融合,开篇先从色、香两个核心维度切入,以雪羽喻栀子花的洁白,以沉水香喻其香气的醇厚,落笔就跳出了普通咏花诗的俗套。

中间两联化用禅门典故与楚辞香草的传统意象,把栀子花的香气和禅定境界自然勾连,将花朵盛放的姿态比作溪边女子鬓边斜簪的花饰,顺势带出“色香皆为虚幻”的禅思,寄寓了诗人对世相执念的清醒观照。

尾联以汉代宫廷芍药传香、荼蘼留脂的前代典故作结,将栀子花放在历代名花的序列中比照,反衬出栀子花清雅脱俗的独特品格,全诗用典妥帖不晦涩,情致幽远,是宋代咏物诗中义理与审美价值兼备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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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籀是苏辙之孙,两宋之际的著名文人,一生亲历北宋覆亡的社会动荡,晚年退居乡野闲居,创作了大量托物遣怀的咏物诗作。

这首《栀子花一首》是宋代咏花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诗人并未局限于描摹栀子花的外形特征,而是将自身熟稔的禅理感悟与前代香花典故融入其中,形成了义理与辞采兼备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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