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待制王公出示李公丞相鼓山唱和之什不揆芜累奉和一首

颙昂经世量,超轶尘秕净。
猗欤寻山屐,泛矣随波艇。
颜笔振岩崖,戎眼清冰镜。
平籋青云步,何如苍藓磴。
忘怀挈伯雅,寓意弹韵磬。
物外赤松期,域中兜率夐。
江溟嘘吸际,霞祲廓辉映。
龙象千础攒,簦屩十方并。
弥天各纵辩,酌海终弗罄。
公侯诚得一,品物将大定。
瞿昙旧摽蕝,嵌洞尤奇胜。
雷唱涧流回,石刻惟人竞。
半山琅玕响,一井玻瓈莹。
松风瀑水合,时鸟慁人听。
慷慨羊邹游,雍容裴白并。
溪谷有佳色,题品益光幸。
渭滨行将猎,诏促预参乘。
王公居客右,羊舌偕赵孟。
小人缪好事,大册挟晨暝。
击节穆清风,续骚聊比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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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器宇轩昂有经天纬地的才量,超脱世俗尘垢心性洁净。
兴致勃勃穿上登山的木屐,悠然自在乘上随波漂荡的小艇。
颜公般的健笔振耀在山岩崖壁,锐利的目光清亮如冰做的明镜。
平步青云登上高位的仕途,哪比得上踏满苍苔的山间石阶。
放下情怀携着美酒畅饮,寄托意趣敲击声韵清越的石磬。
世外有赤松子这样的仙人相约,尘世之中兜率天宫辽远难寻。
江海吞吐潮汐的边际,云霞雾气舒展着交相辉映。
古刹的千根柱础如龙象林立攒聚,各地游人拄着伞穿着草鞋齐聚此地。
人人都恣意纵谈高论,即便取饮沧海之水也终究不会穷尽。
公侯若真能持守大道归一,世间万物都将安定太平。
这里是释迦牟尼佛法的旧有标识,嵌在山岩间的洞府尤其奇绝胜妙。
山涧流水轰鸣如雷回荡,崖壁上的石刻人人争相题刻。
半山腰的竹树发出琅玕般清响,山中的一汪井水像玻璃般澄澈晶莹。
松风与瀑布流水声交融在一起,山鸟时时鸣响来打扰游人的视听。
你们的游赏像当年羊祜、邹衍的行迹那般慷慨,气度雍容堪比裴度、李白同游的盛事。
溪谷之间都生出明丽的色泽,经你们题咏品赏更添光彩何其荣幸。
朝廷很快就要像周文王渭滨猎贤那样,下诏书催促贤臣入朝辅佐。
王公你居于宾客的尊位,同游的贤人像羊舌氏、赵孟般都是当世才俊。
我这普通人谬称喜好风雅,整日抱着典籍从清晨读到黄昏。
击节赞叹这清正的风雅遗风,效仿离骚姑且用比兴写下这篇和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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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颙昂器宇轩昂,气度庄重不凡的样子。
  • 超轶尘秕超脱于世俗尘垢之外,不被凡俗事物牵绊。
  • 寻山屐古代一种专门用于登山的木屐,此处代指游山的兴致。
  • 平籋青云步指平步青云,顺利登上高位的仕途经历。籋是踩踏的意思。
  • 苍藓磴长满苍苔的山间石阶。
  • 伯雅古代酒器的名字,此处代指美酒。
  • 兜率佛教中的兜率天宫,传说中弥勒菩萨居住的天界。
  • 龙象佛教中对修行高深、力大威猛的高僧的称呼,此处代指鼓山古刹的建筑。
  • 簦屩指长柄伞和草鞋,代指游山的行装。
  • 瞿昙释迦牟尼的姓氏,此处代指佛教。
  • 摽蕝古代用来标识边界的标杆,此处指鼓山作为佛教胜地的标志性地位。
  • 渭滨行将猎用周文王在渭水之滨狩猎,得遇吕尚的典故,代指朝廷即将寻访征召贤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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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风格典重雅正,是宋代五言古体中的典型代表,全诗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滞涩之感,脉络清晰层层递进。开篇先盛赞李纲与王公二人的胸襟气度远超流俗,虽身居高位却不贪恋权柄,偏爱游赏山水的清雅志趣,落笔便抬高了二人唱和的格调。

中间大段铺陈鼓山的自然与人文胜景,将江海吞吐、云霞辉映、古刹林立、流泉鸣涧、松风竹响、崖壁石刻等诸多意象尽数收于笔端,声色兼具,层次分明,把闽中山水独有的灵秀雄奇描摹得淋漓尽致,画面感极强。

末尾笔锋陡然一转,从游赏山水的闲情逸致转向对国事的深切关切,以渭滨猎贤的经典典故,直接寄寓了诗人对朝廷早日起用李纲等主战贤臣、安定天下的强烈期盼,将全诗的格局从普通的文人游赏唱和,提升到了关乎家国命运的高度,情感沉挚厚重,寄意深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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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作于南宋初年,当时主战派名臣李纲罢相寓居福州,与官居待制的王公同游福州第一名胜鼓山,二人游览过程中多有唱和,留下了一组吟咏鼓山的诗作。

苏籀是北宋名相苏颂的孙子,当时正流转于闽中一带,得见李纲与王公的唱和篇章,便依原韵写下这首奉和之作,既描摹鼓山的山水人文胜景,也寄寓了对李纲等贤能重臣的推崇,以及对南宋朝廷早日收复失地、天下安定的深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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