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花一首

何处闻国芗,珍木秀岩谷。
高标蕙兰枝,妙辑沈麝酷。
叶叶秋声中,霏霏早英蔌。
介特有如松,繁华岂惭菊。
勃蔚袭轩墀,薰沾满衣服。
情人擢纤指,拾蕊动盈掬。
蘼芜见离骚,苓藿入谱录。
卉裳未可更,鲍肆或争逐。
乱插琉璃瓶,于斯殊不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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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哪里寻访这举国闻名的奇香,原来是珍异的佳木在幽深岩谷间生长得秀美繁盛。
它的品格高标堪比蕙兰的芳枝,香气精妙醇厚,如同沉麝的浓烈气息。
在片片树叶都摇响秋声的时节,木樨的早花纷纷绽放,细碎清新。
它品性孤高特立如同苍松,花容繁茂明艳也绝不逊于秋菊。
浓郁的香气漫过厅堂的台阶,熏染得人的衣衫上都沾满了清芬。
多情的女子抬起纤细的手指,采摘散落的花蕊,随手就能捧满一捧。
蘼芜的芳名早在《离骚》中就有记载,茯苓与藿香也都录入了香草药谱。
用香草制成的衣裳绝不能更换,即便处在腥臭污浊的环境中,也会争先展露芬芳不被世俗沾染。
随手将木樨花枝乱插在琉璃瓶中,这样的景致与意趣实在是清雅脱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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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国芗芗通“香”,国香指一国之中公认的极品香气,此处特指木樨的花香。
  • 高标原指高耸的枝头,此处用来比喻花木高洁脱俗的品格。
  • 沈麝即沉麝,指沉香与麝香两种名贵香料,此处形容木樨香气的醇厚浓烈。
  • 英蔌指花朵细碎繁茂的样子,此处形容木樨小花攒聚的独特形态。
  • 介特形容品性孤高、不随流俗。
  • 轩墀指厅堂前的台阶,代指庭院居所。
  • 擢纤指抬起纤细的手指,擢是抬起、拔出的意思。
  • 盈掬满满一捧,掬指双手捧取的量。
  • 鲍肆售卖咸鱼的店铺,代指充满腥臭气味、世俗污浊的环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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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木樨的诗作是宋代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全程不刻意描摹花的外形,而是从香气、品性、意蕴多个维度层层铺陈,将木樨的特质写得鲜活动人。

诗人没有把木樨当成普通的观赏花卉,而是将其品性与松、菊等传统君子意象并列,又引《离骚》香草的典故,直接把木樨纳入了传统文人的高洁品格谱系之中,赋予了花木厚重的文化内涵。

末尾两句写折花插瓶的日常雅事,将此前铺陈的高洁品性落地为文人生活里的鲜活意趣,足见宋代文人将日常审美与精神追求融为一体的生活态度,全诗用词典雅却无堆砌之感,情感真挚自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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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籀为北宋文豪苏辙之孙,南宋初年曾任监丞等职,晚年闲居洛阳一带,多有咏物遣怀的诗作。

两宋时期文人士大夫阶层兴起赏玩木樨(即桂花)的风尚,木樨因香气清逸、品性耐寒,被视为兼具风骨与清韵的花中君子,这首诗正是苏籀在秋日赏桂之时,为抒发对木樨的喜爱与推崇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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