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木工

苏籀 · 宋代 · 律诗

君不见峄山高崖斯相迹,枣木刻模真并失。
又不见深之袖手安国碑,帝悟百牛掀倒石。
秦唐二子皆有声,何必今人不逾昔。
拙工砺器雕不已,印版传书差可贵。
方趺图首效碑影,穿凿胶黏总纰纇。
凤山之水生琼玖,斲磨光泽坚而黝。
文章光艳照千古,玉牒万金吁可剖。
刊劖四海多名手,何必区区镌腐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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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看见峄山高崖上李斯的刻石遗迹,后世用枣木翻刻模本,原碑的真迹就一并散失了。
你又没看见唐代的郑深之徒手立起安国寺碑,皇帝感悟神力,派百头牛才把这块巨石掀倒挪动。
秦代的李斯、唐代的郑深之两位刻石名家都留下了传世声名,凭什么认定如今的工匠就比不上古人。
笨拙的工匠磨好刀具雕刻不停,用木版印刷传布书籍,勉强算得上有可取之处。
他们模仿古碑的样式刻出方碑座、碑首的图案,凿刻拼接粘黏的工艺全都粗劣不堪。
凤山的溪水里出产美玉,经过雕琢打磨之后,质地坚硬色泽深黑泛着温润光泽。
那些光艳照人的千古文章,就算价值万金的玉牒也完全值得剖石雕琢来承载。
天下擅长刊刻的名手多得是,何必非要局限在枣木这类容易腐朽的材料上雕刻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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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峄山山名,在今山东邹县东南,秦始皇曾在此立李斯所书的纪功刻石。
  • 斯相指秦代丞相李斯,擅长篆书,峄山刻石为其手书。
  • 安国碑指唐代安国寺的巨型石碑,传说工匠郑深之能徒手将其立起。
  • 方趺方形的碑座,是传统石碑的标准构件之一。
  • 纰纇原指丝织品粗糙有瑕疵,这里泛指工艺粗劣不精。
  • 琼玖泛指美玉。
  • 玉牒原指古代记录帝王谱系的玉制文书,这里代指珍贵的传世文献。
  • 刊劖指雕刻凿刻的工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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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咏物诗描摹工匠技艺的局限,以古今对比的结构展开议论,层层递进逻辑清晰。

开篇用两个极具冲击力的典故,点出木刻翻版对古刻石真迹的破坏,既肯定了雕版印书普及文化的价值,又尖锐指出软木材料易腐朽、工艺粗劣的致命缺陷,最后顺势提出以坚玉承载传世文章的主张,立意高远不落俗套。全诗语言质朴刚健,以议论为诗,典型体现了宋代诗文重理趣的艺术特征,也侧面反映出宋代文人对文化长久传承的深度焦虑与探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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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文人苏籀的《双溪集》,是典型的宋代咏物言志诗作。

两宋时期雕版印刷技术全面普及,民间大量使用枣木等软木刻印书籍,很多古碑真迹被粗劣的木刻翻版取代,苏籀有感于文化传承载体的良莠不齐,写下这首诗,借咏雕木工表达对文化传世的深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