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津一首

苏籀 · 宋代 · 律诗

布衣海上看群豕,金门晚跻作三吏。
汉主功名气薄云,柄用儒术亲且贵。
晓通当世博前闻,自得春秋有余地。
臣节俭约君道广,烜赫颙昂仍布被。
苍海西南罢远征,恳弃朔方违诏旨。
发策不如朱长史,庭论依违何委靡。
议诛郭解沮卜式,山东鄙人殊不鄙。
流辈纷纷称职难,黄发鬖髿保终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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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平民的公孙弘早年在海边牧猪,被视作见识浅陋之人,晚年才得入金马门,跻身三公的高位。
汉武帝建立不世功业,声威直薄云霄,大力重用儒术之士,公孙弘因此得到亲近显贵的待遇。
他通晓当世事务,见闻远超前人,研习《春秋》颇有心得,处世游刃有余。
臣子自身恪守俭约,君主的治道也因此更为宽广,他声势显赫、气度端严,平日里仍盖着布制的被子。
当时朝廷商议停止沧海、西南地区的远征,他又恳切建言放弃朔方之地,公然违背了武帝的旨意。
他的策对水平不如前朝的朱买臣长史,在朝堂议事时模棱两可,态度何其委靡软弱。
他提议诛杀游侠郭解,又阻挠武帝任用卜式,这位出身山东的乡野之人实在不像表面那样粗鄙愚直。
同朝的大臣大多难以胜任职务,唯有他直到头发花白的老年,都能安稳保全自身禄位直到终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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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平津指西汉丞相公孙弘,他被汉武帝封为平津侯,这首诗以其封号为题,专咏公孙弘生平事迹。
  • 布衣没有官职的平民,公孙弘早年出身贫寒,曾在海边牧猪。
  • 金门即金马门,汉代宫门名,是待诏之士候见皇帝的专门场所。
  • 三吏此处指三公之位,公孙弘后来官至丞相,位列三公。
  • 烜赫形容声势显赫、声名盛大的样子。
  • 颙昂形容气度庄重、仪表端严的样子。
  • 黄发鬖髿指头发花白散乱的老年状态,鬖髿原指毛发蓬松下垂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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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纯以史笔入诗,全诗八句句句紧扣公孙弘一生的核心行迹,没有多余的空泛议论,是宋代咏史诗中“以诗存史”的代表作品。

诗人没有对公孙弘做单一的脸谱化褒贬,而是既写出他由平民而至封侯的传奇际遇,也点出他曲学阿世、模棱两可的从政争议,在看似客观的叙事中暗寓对宋代朝堂上持禄保位、庸碌无为政风的批判,立意深远,用笔老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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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籀的文集《双溪集》,是宋代典型的咏史作品,吟咏的核心对象是西汉武帝时期的名臣平津侯公孙弘。

苏籀为北宋文豪苏辙之孙,南宋高宗年间曾任监丞等职,身处两宋之交的动荡时期,他借古人行迹寄寓对当时朝堂政风、儒者出处选择的深度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