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垒一首

更生倾侧四斥已,精诚所祈格天地。
着明深切安危机,同道萧周数人耳。
不容何病见君子,节义政应强国势。
幸卿权尹岂尝无,忠正得朋侥冒柅。
可怜孤直援又寡,恶恶如风力排诋。
汉皇听纳知其忠,左右侧目争摧圮。
亲亲公族人莫比,按据春秋忧变异。
萧张戮死正人空,挫奸救危宁畏忌。
勤勤请抑外家权,社稷安荣长久计。
二十余年列大夫,痛切皇舆难坐视。
当时不谓秦无人,异世知音诚叹企。
乱生祸重英杰资,无竞维人当树置。
绛侯博陆在岩廊,高武不复忧刘氏。
胡为一篑障江河,谏鼓屡鸣那得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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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向一生辗转多次遭贬斥,他至诚的心意足以感通天地。
他见解明切深谙转危为安的道理,志同道合的也只有萧望之、周堪寥寥数人。
不被当世容纳又有何妨,君子立身处世,持守节义本就足以让国势强盛。
奸邪幸臣掌权的事哪个朝代没有?忠正之人相互扶持才能遏止侥幸冒进的势力。
可惜他孤高刚直,可援引的助力太少,憎恶邪恶的心意像疾风一样,却遭人极力排挤毁谤。
汉宣帝原本能察知他的忠心,可身边的奸党都对他怒目而视,争相构陷摧折他。
他身为宗室亲族,旁人无法相比,依据《春秋》大义,为世间灾异变故忧心忡忡。
萧望之、张猛被奸贼迫害致死,朝中正直之人一空,他挫奸救危哪里有半分畏缩忌惮。
他屡次恳切请求削减外戚的权力,为的是社稷长治久安的长远大计。
他位列大夫二十余年,看到时局动荡的惨状,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古人说秦国并非没有贤人,这样的论断放在刘向身上也完全合适,千百年后知音人实在要为他慨叹仰慕。
祸乱萌生之时,正需要英杰之才匡救,国家的强盛根本在于人,应当大力任用贤良。
若是周勃、霍光这样的重臣能在朝堂主事,汉高祖、汉武帝的基业根本不会有倾覆的忧患。
为何要以一筐土去阻挡江河的洪流?即便谏鼓屡次敲响,忠言终究难以挽救颓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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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生刘向原名刘更生,后改名为向,是西汉著名的经学家、文学家。
  • 四斥指刘向一生多次被外戚、奸佞势力贬斥罢官的经历。
  • 萧周指西汉宣帝时期的重臣萧望之、周堪,二人都是刘向的同道,同样因反对外戚专权被害。
  • 外家权指外戚把持朝政的权力,西汉后期外戚势力膨胀,最终导致王莽篡汉。
  • 绛侯博陆绛侯指西汉初年安定刘氏社稷的周勃,博陆侯指西汉中期的辅政重臣霍光,二人都是汉代的忠正名臣。
  • 岩廊代指朝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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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咏史诗作中以史抒怀的典型作品,全诗以刘向一生的仕宦行迹为核心线索,铺陈他精诚格天、持守节义、匡扶社稷、力抑外戚的种种事迹,没有停留在简单复述史事的层面,而是处处融入自身的情感倾向,褒扬忠正、贬斥奸邪的立场十分鲜明。

诗作将西汉末年外戚乱政、忠良遭斥的历史,与诗人所处两宋之交权奸误国的现实相互映照,借古讽今的用意十分深刻。全诗语言质实厚重,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议论剀切,情感沉挚,充分体现了宋代咏史诗以诗议政、关切现实的鲜明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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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籀收录于《双溪集》的咏史名作,诗题中的“中垒”指西汉名臣刘向,他曾担任中垒校尉,后世便以官职称呼他。苏籀是苏辙的孙子,两宋交替之际的文人,曾官至大宗正丞,亲身经历了北宋灭亡、宋室南渡的巨大动荡。

诗人目睹北宋末年蔡京等权奸把持朝政、忠良被逐、最终导致国破家亡的惨痛现实,借歌咏西汉刘向忠直却遭奸邪排挤的生平事迹,寄寓自身对朝政的反思,抒发对南宋初年朝局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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