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榭

苏籀 · 宋代 · 律诗

坐消床刃肘生胝,寓目危亭汗漫期。
奄霭烟岚客愁绝,高明茨苇屋云谁。
治城廛肆吁吾有,近市尘嚣懒汝移。
金刹仙梯霞祲近,云軿风马往来驰。
鹤鸣华表青田志,雁引边沙朔气飞。
越北燕南纷会解,伧音憬俗寖相知。
薮丘水竹挥毫助,友爱朋从摄袂随。
老钝贪追仲宣赋,达生不泥子长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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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伏案笔耕肘间都磨出了厚茧,今日登临高亭纵目游赏,赴这逍遥云游的期约。
山间云气迷蒙羁旅愁思漫溢到极点,高敞的亭台旁茅草丛生,是谁在此构筑云栖的居所?
整座城的街市坊巷我都有幸尽览,闹市的尘俗喧嚣我也懒得分心迁动居所。
金色的佛寺如登仙之梯,天边的霞气近在身侧,云车风马仿佛在这周遭往来驰骋。
华表旁鹤鸣声声,暗含着归隐青田的夙志,大雁牵引着边地风沙,带着北方的寒气掠空飞过。
南北各地的士人纷纷在此聚首论学,即便口音殊异、民俗不同,相处久了也渐渐彼此熟知。
水畔竹边的丘林胜景足以助我诗兴,志同道合的好友们也常携手同游相随相伴。
我年老钝拙却仍倾心追慕王粲作赋的才情,通达人生的人绝不会拘泥于司马迁猎奇式的游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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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肘生胝手肘磨出厚茧,形容常年伏案笔耕、劳作十分勤苦。
  • 汗漫期出自《淮南子》,指遨游天地、逍遥自在的云游之约。
  • 奄霭烟岚山间云雾迷蒙、烟气缭绕的样子。
  • 廛肆街市上的商铺与坊巷,泛指城市市井区域。
  • 金刹装饰鎏金的佛寺,是对佛教寺院的美称。
  • 云軿传说中神仙所驾乘的云车。
  • 华表古代立于宫殿、城垣或陵墓前的石柱,传说常有仙鹤栖止其上。
  • 伧音憬俗口音粗朴、民俗迥异,用来指代异乡的风土人情。
  • 仲宣汉末文学家王粲的字,以善写辞赋闻名,是建安七子之一。
  • 子长汉代史学家司马迁的字,他曾游历天下名山大川,搜集史料撰写《史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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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排律章法井然,开篇从自身伏案久劳的状态落笔,点出登临高亭的缘起,顺势铺陈远望所见的烟岚、市井、佛寺、飞雁诸般景致,由景入情层层递进,毫无堆砌之感。

全诗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华表鹤鸣、仲宣作赋、子长游历等典故的化用,既暗含了诗人归隐与仕游的矛盾心境,也彰显出他承继家学、追慕前贤的旷达襟怀。全诗语言沉实厚重,兼具宋诗以学入诗、以理入诗的典型特色,毫无浮艳之辞,尽显宋代士大夫登临抒怀的清雅格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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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籀为南宋著名文学家,是苏辙之孙、苏迟之子,一生承继家学,文名颇盛,著有《双溪集》传世,这首七言排律是他登临城北高榭时所作。

当时宋金对峙格局初定,苏籀辗转游历于黄河南北多地,既亲历了市井民生的烟火气,也饱览了边地的独特风物,在登高远眺之际将羁旅之思、交游之乐与人生志趣融于笔端,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