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都属八舍弟桂林买马一首

夷德贪婪汉财贿,莫惜金多能使鬼。
喷玉难拘伏波式,上驷超摇献天子。
子今叱驭湘南裔,桂岭下下复高高。
鸟惊兽骇征人喟。
当官官事从容理,思马斯臧由此始。
电尾风騣未平齿,绝壑踔山如历块。
执驱效牵髯校尉,槽枥经由书殿最。
谢公总统修戎备,二柄德刑兼两寄。
不矜吾党愈推能,宵旰潜心活国计。
杂沓英豪乘虎骑,日辟神州一百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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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边地部族素来贪爱中原的财物,你此番买马不要吝惜钱财,重金之下连鬼神都能为你驱使。
喷吐玉沫的良马不受伏波将军当年旧规的拘束,上等骏马会踊跃迅捷地进献给当朝天子。
你如今奉命驱车赶赴湘南偏远边地,翻越桂岭的道路忽下忽上高低不平。
山中飞鸟惊走野兽奔逃,远行的人见此景象不由得发出慨叹。
你到任后从容处理公务,挑选良马的美事就从你这里正式开启。
长着闪电般尾梢、疾风般鬃毛的骏马正值少壮,跨越深谷翻越高山就像跨过一小块土块一样轻松。
有长须校尉亲自执缰牵马,经过马厩考核后就会把最优的成绩上报朝廷。
如今谢姓长官总领辖区整饬军备,德政与刑罚两大权柄都同时托付给他。
你不自夸功绩,我们这些同乡同僚反而更推崇你的才干,君主日夜操劳专心谋求利国的大计。
众多英雄豪杰乘着雄健的战马,每日都能为国家开拓上百里的疆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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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夷德此处指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民风习性,诗中指代西南产马区域的部族。
  • 伏波指东汉伏波将军马援,曾率军平定岭南,诗中借指汉代治理岭南的旧有规制。
  • 上驷上等的良马,出自《史记·孙子吴起列传》中田忌赛马的“上驷”典故。
  • 叱驭指奉命驱车远行,出自汉代王尊奉公忘险的典故。
  • 湘南裔湘水以南的偏远边地,裔指边陲荒远之地。
  • 思马斯臧语出《诗经·鲁颂·駉》,意为挑选的马匹全都精良健壮,臧是善、好的意思。
  • 电尾风騣形容骏马的尾巴如闪电般灵动,鬃毛如疾风般飘逸,騣同鬃。
  • 历块指骏马奔跑迅捷,跨越险阻如同踏过一块小土块般轻松。
  • 殿最古代考核政绩或军功,上等称为最,下等称为殿,此处指采购马匹的最优考核成绩。
  • 宵旰“宵衣旰食”的省称,指天不亮就穿衣起身,天黑了才吃饭,形容帝王勤于政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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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全篇围绕“买马修备”的核心主题展开,充满了刚健务实的军政气息。

诗作用典妥帖自然,从汉代西南茶马互市的旧事说起,串联马援平岭南、王尊叱驭等多个典故,层层递进,将个人的公务行程和整个南宋朝廷的复国大计紧密绑定,全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全诗风格雄健爽朗,一扫宋诗末流的细碎纤弱习气,字里行间满溢着南宋士大夫在国难当头之际,渴望整军强兵、收复故土的热忱家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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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宋金南北对峙,南宋朝廷偏安江南,骑兵力量薄弱,急需从西南广西一带的传统产马区采购战马,充实边军战力。

本诗作者苏籀是北宋名相苏颂的孙子,素来关注军政实务,他送别同族排行第八的晚辈舍弟赴桂林执行买马公务,便写下这首赠别诗,既勉励对方顺利完成差事,也寄寓了整军经武、收复中原的爱国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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