廛居一首

广轮函丈中唐甓,安得青松柏篠柟。
兰菊葵荷聊代匮,鸟乌鵞鸭粗相谙。
中田他日规蜗舍,诸巘白云萦翠岚。
耕殖自营天韵佚,世芬妨道岂宜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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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丈许见方的屋舍里铺着古旧的砖石,哪里能寻到青松翠柏、细竹楠木这类山林嘉木。
我便栽种兰菊葵荷这类寻常花草暂且填补空缺,庭中栖着乌鸦鹅鸭,彼此也渐渐相熟。
他日我要在田间规划建造一间简陋的小屋,让群山的白云与翠色山岚萦绕在屋舍四周。
亲自耕作营生便能尽享天然闲逸的意趣,世俗的浮名妨害大道,哪里值得沉迷贪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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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廛居指居于市井民居之中,廛即古代城市平民的住房。
  • 广轮函丈指范围仅有一丈见方,形容居所空间狭小,广轮指土地的长宽,函丈本指古代师生间相隔一丈的空间,此处泛称丈许范围。
  • 唐甓指唐代遗留的旧砖瓦,此处泛指古旧的砖石。
  • 松篠柟指松树、细竹、楠木,均为传统文人喜爱的山林嘉木,柟为楠的异体字。
  • 代匮指填补缺失、补足空缺。
  • 谙熟悉、熟识。
  • 蜗舍像蜗牛壳一样狭小简陋的屋舍,是古代文人对自己居所的常用谦称。
  • 诸巘指众多的山峰,巘本义为形状如甑的高山。
  • 翠岚山间浮动的翠色雾气。
  • 世芬世俗的虚名浮誉。
  • 躭同“耽”,沉溺、贪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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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章法严整,对仗精工,是典型的宋代文人言志诗作。

首联先写市井居所的局促,生出不得栽种山林佳木的遗憾,颔联转而写随遇而安的生活意趣,以寻常花草禽鸟补足日常意趣,情绪由缺憾转向平和自然。颈联宕开一笔,遥想未来的田园山居图景,白云翠岚的意象瞬间将狭小的城市空间拓向无尽山野,意境顿然开阔。尾联收束到主旨,点明亲力耕织、安享天趣的人生选择,直接否定世俗浮名对求道的妨害,尽显宋代理学熏陶下文人清介淡泊的襟怀。全诗无刻意雕琢之语,情志自然流转,将市井闲居的细碎日常与高远的人生追求融为一体,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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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籀为北宋文豪苏辙之孙,南宋初年辗转居于汴京、临安等城市,这首《廛居一首》便是他寓居市井民居之时所作。

当时他身处喧闹的城市居所,局促的空间无法栽种心仪的山林佳木,由此生发对田园隐居生活的向往,通篇寄寓了宋代文人鄙弃浮名、亲近自然的典型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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