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居一首

匆匆五十化,既往固莫及。
祠官閴中隐,歉岁尸糁粒。
毁方非瓦合,知白无伊郁。
世悦邹骆驼,我贤扬执戟。
浮云傥来寄,最贵非儒术。
尘缘且复且,只尔殊易辑。
古人学易年,所爱岂儿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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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流转已经过了五十年,已经逝去的岁月本来就再也无法追及。
我担任闲散祠官在幽寂之地隐迹,荒年里空享着朝廷发放的微薄俸禄。
我绝不会毁弃方正品格去随俗附和,深知守道之理心中毫无怨怼愁绪。
世人都追捧趋炎附势的游说之士,我却尊崇安守贫贱持戟守道的扬雄。
世间外物都如同浮云偶然寄寓人身,可世人眼中最贵重的从来都不是儒家道义学术。
世俗尘缘姑且随波逐流敷衍应付,只有这份本心操守绝难被外力收束改变。
古人到了五十岁方才潜心精研《周易》,所追求的志向哪里会是孩童的儿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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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十化指五十年的时光变迁,古人常以十年为一化,五十化即指代年过半百。
  • 祠官宋代特有的祠禄官,多为安置闲散官员的虚职,无需处理实际政务。
  • 閴意为幽寂、空寂。
  • 尸糁粒“尸”指空占职位无功受禄,“糁粒”指微薄的俸禄,此处是诗人自谦虚受朝廷供养。
  • 毁方瓦合语出《礼记·儒行》,指主动毁弃自身方正的品行,迎合世俗与庸人混同。
  • 知白语出《老子》“知其白,守其黑”,指深知光明正道,甘愿居于暗昧不被人知的境地。
  • 扬执戟指汉代大儒扬雄,他曾长期担任执戟郎的低微官职,安于贫贱,坚守儒家学术理想。
  • 傥来寄语出《庄子》,指所有外物都是偶然得来、暂时寄寓在人身的,不值得过分贪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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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士大夫述怀言志作品,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直陈胸臆,将半生的人生感慨和不随流俗的操守尽数道出,风格沉郁质朴。

诗人开篇从岁月流逝写起,点出自己年过半百的人生处境,紧接着就将自身的处世选择和世俗主流价值尖锐对立:世人追捧钻营奔竞的利禄之徒,把功名利禄当作最高追求,诗人却甘愿以穷困守道的扬雄为榜样,不肯放弃自身的方正品格。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丝毫生硬之感,在看似平淡的叙述中藏着深深的愤懑与执着,充分体现了两宋之际蜀学传人出身的儒士,身处乱世却不肯同流合污的高洁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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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文人苏籀晚年闲居时期的述怀作品。苏籀为苏辙之孙、苏迟之子,出身蜀学世家,南渡后长期担任无实际职事的祠禄官,闲居乡野多年。

当时南宋朝堂偏安成风,奔竞钻营的风气盛行,坚守儒道的正直士人往往不受重用,半生饱经世态炎凉的苏籀,在年过半百之际写下这首诗,抒发自己不肯随波逐流的人生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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