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少年行

重仍印组矜蝉联,丰屋藻井松桷梴。
金钿翠屏珠串箔,椽烛高檠玳瑁筵。
炽红麒麟沈水炉,凤纹锦褥须弥毡。
琐窗犀案衒珍具,瑶瑛红珀莹杯棬。
儿掷枭卢喝大采,婢名素玉花月烟。
骄世华腴诧豪举,两得仁富宜兼全。
朔云颜巷积深雪,斫桂烧金冻折弦。
毛锥不摇汗马却,刻槌肤髓称才贤。
法家拂士屹山峙,俜然穷儒衢道边。
遥知莫不任运力,镞筈仰笑冲九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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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代承袭官印绶带夸耀爵位接连不断,高屋之内雕梁画栋,松木椽柱笔直舒展。
嵌着金花的翠色屏风配着珠串门帘,椽形蜡烛在高大灯架上燃烧,铺陈着玳瑁装饰的盛筵。
麒麟造型的沉水香炉烧得火红,凤纹锦褥搭配着须弥山图案的名贵毡毯。
雕花窗旁犀角案几上摆满炫目的珍奇器物,美玉红珀雕成的酒杯莹润透亮。
子弟们掷骰赌博呼喊着要赢大彩,婢女取名素玉,身边萦绕着花月般的香雾。
倚仗家世富贵夸耀豪放行径,自认为仁德与财富两样占全堪称圆满。
寒云笼罩的陋巷积雪数尺,想要攀折桂枝、烧炼黄金却冻断了琴弦。
不动笔也不用征战劳苦,只靠钻刻肌理的虚名就被称作才贤。
法度贤士像山一样屹立不被重用,孤苦贫寒的儒生只能流落大道边。
深知世间事从来都不是只靠蛮力就能达成,如箭在弦上仰天一笑直上九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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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印组印绶,代指官爵。
  • 蝉联连续相承,这里指爵位世代承袭。
  • 藻井中国传统建筑中天花板上的装饰性图案,多绘有文彩。
  • 沈水炉焚烧沉水香的香炉,沈水即沉香。
  • 枭卢古代的博戏,这里指掷骰子赌博。
  • 颜巷代指贫寒儒生的居所,出自颜回居陋巷的典故。
  • 毛锥毛笔的别称。
  • 法家拂士通晓法度、辅弼君主的贤士,拂通“弼”。
  • 镞筈箭头与箭尾,代指箭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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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前后强烈的反差对比,前六句以繁密华丽的铺陈手法,极写纨绔少年的豪奢生活,从居所陈设到日常享乐,层层渲染出他们骄横自得的情态,看似不加评判的白描之下,讽刺意味已经暗含其中。

诗歌后半部分笔锋急转,将权贵子弟的庸碌钻营与贤士儒生的困顿处境并置,尖锐揭露了当时善恶颠倒、贤愚不分的社会现实,末尾以箭矢冲天的意象收束,暗含着对不公现实的不甘与批判,全诗辞藻丰赡却骨力刚劲,是宋代讽喻诗中极具现实深度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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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之际,作者苏籀是苏辙之孙,亲身经历了北宋灭亡、南宋偏安的动荡时局。

当时南宋朝廷吏治腐败,权贵子弟凭借门荫世袭高位,终日沉迷享乐不务实事,真正有才干的正直儒士却被排挤沉沦,苏籀有感于这种颠倒的社会现实,创作了这首讽喻诗,以“刺少年”为名批判当时的病态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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