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次仲赴巨山张舍人招赠之什

君无吟秋草,萤飞而露湿。
曼倩古豪英,羡门深抆拭。
五难背生路,九钥探金碧。
乌龙因师指,龟峰森戈戟。
张罗候凫影,过客纷如织。
子房河上翁,挥犀高宴席。
嘘呵枣如瓜,肉眼殊未识。
西母掬露醒,东王浆霞赤。
至哉高尚公,著书不靳惜。
髻珠曩许学,玉版援金笔。
仙阶三洗髓,短生几两屐。
岧嶤法身像,褒博乌纱帻。
焚祝觊有遭,稽首悲涕泣。
妙诀付神水,悃诚如皎日。
升降摩顶踵,抽添而损益。
劳生息奔迫,颓龄飞鸟急。
希求九阳聚,何惮一千夕。
近期赤水中,先睹玄珠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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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悲吟秋草衰飒,秋夜只有流萤飞动、寒露沾湿。
东方朔是古来的豪杰英才,仙人羡门曾深深接引擦拭尘俗的凡心。
超脱修道的五大障碍背离世俗生路,持守九钥探寻道家金碧辉煌的玄境。
乌龙的灵迹全凭师父点化,巨山的龟峰如戈戟林立森然排布。
张设罗网等候飞凫的仙影,往来求道的行人多如穿梭。
张良当年得遇河上的黄石公,在座中挥拂尘清谈,高会宴饮。
仙人嘘气之间就能化出大如瓜的仙枣,凡夫俗子的肉眼根本无从辨识。
西王母捧起仙露令人神清意醒,东王公的仙浆泛着赤霞般的艳色。
那至高的高尚隐者,著书立说从不吝惜自己的心得。
从前就许可你修习髻珠般的灵性真义,在玉版之上提起金笔写下道要。
登仙的阶次要经过三次洗髓脱胎,短暂的人生不过能穿几双游山的木屐。
高峻的山崖上立着法身造像,造像的人穿着宽袍、戴着乌纱帽。
焚香祝祷期盼能得到机缘,跪拜叩首不由得悲从中来涕泪横流。
仙家的妙诀交付给神水炼养,恳切的诚心像正午的太阳一样光明。
真气在周身升降从头顶到脚跟,抽去余渣增补元气调和损益。
劳苦的众生停下奔波匆忙的脚步,衰老的年岁像飞鸟一样倏忽即逝。
只希求九阳真气聚于体内,哪里会忌惮一千个日夜的苦修。
近期就能在赤水之中,先觅得道家的玄珠大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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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曼倩汉代名士东方朔的字,后世传说他是得道的仙人。
  • 羡门传说中的上古仙人羡门高,后世常用来指代接引修道的高人。
  • 五难道家术语,指修道的五大障碍:名利、喜怒、声色、滋味、神虑。
  • 九钥道家指通往玄奥大道的九种密钥,代指修道的核心要诀。
  • 子房河上翁指张良字子房,在下邳遇黄石公授书的典故,黄石公后世也被视为得道仙人。
  • 髻珠原是佛教术语,指佛陀发髻中隐藏的明珠,这里代指人本心自带的灵性智慧。
  • 洗髓道家修道的高阶境界,指洗涤骨髓、脱胎换骨,褪去凡俗的浊气。
  • 玄珠道家传说中黄帝在赤水边遗失的玄珠,代指至高无上的大道本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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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元祐派文人酬赠次韵之作,通篇以道家游仙、修道的典故串联,想象奇崛,辞藻奥雅,既表达了对友人赴巨山访道的艳羡与美好期许,也暗含了作者本人在南宋偏安动荡的时局下,对安顿身心、超越世俗奔劳的精神向往。

全诗用典繁密却排布妥帖,全无堆砌生硬之感,苏籀作为苏辙之孙,诗作承继了元祐文人的典重博洽风格,此篇尤能见出其博览道典、学识淹博的特点,将普通的饯行酬唱活动,升华为了文人之间对道家终极精神境界的共同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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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籀所著的《双溪集》,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

当时友人李次仲即将赴道教胜地巨山游历,时任舍人的张氏设宴为其饯行并赋诗相赠,苏籀依原诗的韵脚酬和此篇,诗中大量化用道家典故,寄寓了对友人访道求仙的深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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