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居漫赋

肄习素未丰,摸索强剸裁。
铢黍概闻见,谆吃奚述哉。
三捷黜疏慵,湛潜散郎偕。
望道几何高,人事宁免乖。
眼中悠悠者,樵牧供谈谐。
披卷想前芬,肮脏无敌才。
功名不复朽,荣观竟烟埃。
幽幽畸人居,黄花荐醁醅。
所求一日富,不足语时侪。
寄言繁华侣,莫嗤钝如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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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素的学问功底并不深厚,摸索着勉强对诗文进行剪裁创作。
我的见闻浅陋细碎如同铢黍,言辞钝拙哪里还值得称道述说呢。
多次砥砺戒除自身的疏懒惰性,心志沉潜和闲散郎官的志趣相契合。
仰望圣贤大道哪里有多么高远,世间人事哪里就能避免违逆不顺。
放眼望去那些庸常悠悠之辈,和樵夫牧叟相处也能谈笑融洽。
翻开书卷追慕前贤的流风余韵,刚直傲岸的本人才气当世无双。
世人所说的功名看似流传不朽,所有的荣华盛景最终都化为尘埃。
在幽静偏僻的隐士居所之中,就着黄菊斟满一杯清酒自遣。
我所追求的不过是一日的温饱,这种志趣不值得说给世俗同辈听。
捎句话给那些热衷浮华的友人,不要嗤笑我愚钝得如同木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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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肄习修习,学问钻研。
  • 剸裁裁决,这里指对诗文的剪裁创作。
  • 铢黍古代极微小的重量单位,这里形容见闻浅少细碎。
  • 谆吃言辞钝拙,不善表达。
  • 疏慵疏懒怠惰。
  • 湛潜心志沉潜沉静,不逐外物。
  • 乖违逆,不顺遂。
  • 畸人出自《庄子》,指不合于世俗的隐士、高人。
  • 醁醅美酒,清酒。
  • 时侪世俗的同辈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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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沉实的语言,层层递进地展现了诗人卜居之后的心境变化,没有刻意的雕琢修饰,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吐露。

诗作前半部分先做自我剖白,不矜才、不炫学,坦诚自己的不足,反而更显其心境的通透豁达,后半部分则转向对世俗价值的否定,点明功名荣华终成尘埃的核心主旨,将隐居守拙的志趣落到实处。

全诗最妙的是结尾两句,以‘钝如槌’的自喻,将世俗人眼中的愚钝化为自己主动选择的人生姿态,在自嘲中见出兀傲不屈的风骨,是宋代士大夫退居诗中极具代表性的言志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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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文人苏籀晚年退居时期的作品,苏籀为苏辙之孙,出身眉山苏氏文学世家,一生历仕徽宗、钦宗、高宗三朝,晚年选择僻静乡野定居,自号双溪翁。

当时南宋朝堂党争不断,仕途风波险恶,苏籀厌弃了官场的奔竞浮华,卜居乡野之后写下这首自抒怀抱的诗作,表明自己守拙存真、不慕荣利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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