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旃一首

归一岂应无以返,要言湛谛滓淤淘。
大知直截揣摩渐,积执冥迷厌离劳。
目睫古人曾致论,根尘当念勿喧嚣。
主张名教殚才智,王霸蟠煎火上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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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根本大道的人怎会找不到归途,至为精要的深邃真谛,需要先淘尽心中淤积的尘渣杂念。
拥有超凡大智慧的人不必一步步渐次揣摩,可普通人被累积的执念困住昏昧迷茫,连脱离尘俗的辛劳都心生厌烦。
古人早就对见识短浅的弊病留下过专门论述,要时刻观照自身感官与外界诱惑,切不可放纵心性浮躁喧嚣。
若是只为推崇世俗礼教的虚名耗尽全部才智,追逐王道霸道的功业,最终只会像火上熬煎的油脂,迟早燃尽消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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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勉旃劝勉人努力前行的意思,旃是“之焉”的合音,为句末语气助词。
  • 湛谛深邃真实的根本真谛,此处指代儒释道共同推崇的宇宙人生核心义理。
  • 大知即大智,超凡的通透智慧,“知”是“智”的通假字。
  • 积执长期累积形成的顽固执念,是常人难以破除的认知障碍。
  • 目睫目光与睫毛,代指见识短浅,只能看见眼前近利,看不到长远大道。
  • 根尘佛教术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尘指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代指人的感官欲望与外界种种诱惑。
  • 名教以正名定分为核心的儒家礼教体系,此处特指世俗层面的礼教虚名。
  • 王霸儒家所说的王道与霸道,代指世俗社会中追逐的帝王功业、权位声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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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哲理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没有堆砌华丽意象,以平实恳切的语言传递出诗人浸淫学术数十年的人生感悟,劝勉意味十分浓厚,全无空泛说教的生硬感。

全诗打通儒释道三家的思想资源,既吸收了佛教明心见性、厌离尘劳的修持理念,又坚守了儒家对义理价值的核心尊崇,最终落点在对世俗功利主义的尖锐批判,末句用火上熬煎的油脂作比,点出追逐虚耗功业的最终结局,振聋发聩,极具警示力量。

全诗说理层层递进,从求道的基本路径讲起,再点出常人普遍存在的执念弊病,最后给出价值警示,逻辑清晰,字字恳切,完全是过来人发自肺腑的劝学之言,读来令人警醒深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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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籀是北宋文豪苏辙的长孙,两宋之交著名文人,自幼承继家学,深通儒释道三家义理,著有《双溪集》传世。这首诗是他晚年治学有感而发的劝勉作品。

两宋之交士大夫阶层多沉溺于功利追逐,忽视心性修养的根本,苏籀对此深有感怀,便以通透的人生阅历写下此诗,劝勉后学破除执念向内求道,不要在外物追逐中迷失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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