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提举二首 其一

南奔千里已途穷,更向长江避贼锋。
十口未容谋去住,片帆那暇择西东。
乞钱不忍从司业,食粥新来似鲁公。
赖有诗情摧不老,时将新句吐长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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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逃难奔走千里已经走投无路,又要渡向长江躲避贼兵的锋芒。
全家十口人根本没法谋划是留是走,乘着一叶孤舟哪有闲暇选择去向是西还是东。
我实在不忍心低三下四向官员乞讨钱财,近来生活困顿靠食粥度日,境况仿佛当年的颜鲁公。
所幸胸中诗情不会被磨难摧折衰减,时常吟出的新诗句气贯长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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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提举宋代官名,主管各地漕运、茶盐、水利等事务,子安是这位担任提举官职友人的字。
  • 途穷路途穷尽,这里指逃难途中走投无路,陷入绝境。
  • 十口代指诗人的全家老小。
  • 那暇哪有空闲的时间,“那”通“哪”。
  • 司业古代国子监的副长官,这里用唐代名士向国子监司业乞讨的典故,代指向权贵低三下四乞求接济的行为。
  • 鲁公指唐代名臣颜真卿,他被封鲁郡公,世称颜鲁公,安禄山叛乱时他率军平叛,曾有过困窘断粮、全家靠食粥度日的经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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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直白沉挚的笔触记录了两宋之交乱世中士大夫阶层颠沛流离的真实境遇,前两联开门见山直陈逃难的艰险:千里奔逃、避贼锋镝、全家无依、孤舟漂泊,将乱世中人命如浮萍的危殆处境写得真切动人,没有丝毫刻意的矫饰。

后两联笔锋一转,于困顿之中尽显士人风骨:宁肯食粥忍饥也不肯折节向权贵乞讨,以颜鲁公的气节自励,完全跳出了普通逃难诗作的愁苦哀婉基调。最后落点到胸中不灭的诗情,将苦难的磨砺转化为创作的动力,结句“吐长虹”的意象雄健昂扬,一扫前文的窘迫愁苦,尽显诗人身处厄境却不屈不挠的高朗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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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年间,当时金兵大举南侵,宋室仓皇南渡,中原与江南北部都陷入战火之中,天下动荡不安。

邓肃此前因坚决反对朝廷的屈膝议和政策,被奸佞权贵弹劾罢官,此时正携全家老小在江南一带辗转逃难,途中与担任提举官职的友人子安相逢,二人同历患难,邓肃便写下这组赠诗抒发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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