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提举二首 其二

征鼓驱人夜发船,别来无处写忧煎。
高吟自答嘤嘤啸,旅食时开郁屈筵。
君去青天才尺五,我今白发已三千。
何当却饮南湖月,颠倒衣裳舞谪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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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行的战鼓声声催人连夜开船启程,
分别之后满心忧思煎熬无处可以排遣。
我高声吟诵诗句回应林间嘤嘤鸟鸣,
羁旅漂泊时常摆下消解胸中块垒的酒筵。你此番赴任仕途刚刚起步前程远大,距离高位不过咫尺之遥。而我如今愁思深重,丛生的白发已经长达三千丈。什么时候才能重聚在南湖的月色下共饮,不拘形迹撩起衣裳像诗仙李白那样狂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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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征鼓出行时的催行战鼓,暗指乱世之中行旅的仓促氛围。
  • 忧煎忧思煎熬,形容内心愁闷痛苦难以排遣。
  • 嘤嘤啸出自《诗经·小雅·伐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原指鸟儿相和的鸣叫,这里代指友人之间唱和的诗句。
  • 旅食寄居他乡,在异乡谋生度日,指羁旅漂泊的生活状态。
  • 郁屈筵用来舒展胸中郁结不平之气的酒筵。
  • 青天才尺五化用《三秦记》“城南韦杜,去天尺五”的典故,形容友人仕途通达,距离高位已经很近,前程似锦。
  • 白发已三千化用李白“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的诗句,极言愁思深重,年华虚度的怅惘。
  • 谪仙原指李白,唐代诗人贺知章曾称李白为谪仙人,这里代指狂放洒脱、不受世俗拘束的精神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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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邓肃寄赠友人的羁旅抒怀佳作,整体风格沉郁顿挫又兼具豪放旷达的底色,典型体现了两宋之交爱国诗人的创作特质。

开篇从送别时的仓促行色写起,乱世之中连告别都不得从容,催行的战鼓直接将二人推入别离的愁境,开篇就将时代动荡的大背景藏在个人别离的细节里,没有刻意渲染乱世之悲,却处处可见乱离的底色。中间两联巧用典故,将二人的境遇做鲜明对照:友人仕途方启,如飞鸟将入青云,满含诗人对友人的期许与祝福,而诗人自己遭谗被黜,壮志消磨,年华在愁思中飞速老去,一扬一抑之间,既见出二人深厚的交谊,也满含自身的不平之鸣。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从当下的别离愁绪跳脱到未来的重聚想象,邀约友人月下共饮、如谪仙般狂舞,将沉郁的愁思一扫而空,尽显诗人刚直洒脱、绝不被困境压垮的人格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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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初年,当时宋金交战,时局动荡,邓肃因直言上疏反对朝廷向金人割地求和,被宋高宗罢去官职,流落江南一带。

子安是邓肃的友人,即将赴任提举官职,二人在仓促间别离,诗人在羁旅途中写下这首寄赠之作,既抒发送别之意,也抒发自身乱世漂泊的身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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