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吏部铁字韵三十四首 自叙三首 其二

恶声不入伯夷耳,严陵拂袖钓寒水。
古来豪杰例幽居,佩𩍚肯随舟人子。
造化炉中忽为人,笑笑随缘又何嗔。
细语粗言具入妙,醉中不必更陶真。
年来三复韦编绝,得趣无多一味拙。
物外翛然我已仙,不愁石髓坚如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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秽恶的声响绝不传入伯夷的耳中,严光毅然拂袖离开朝堂,到寒水边垂钓隐居。
自古以来豪杰大多都隐居避世,修身自警的高士怎肯追随世俗的庸人。
从天地造化的熔炉里偶然生成人身,笑对世事随顺因缘,又有什么可嗔怪的呢。
轻柔细语或是粗犷言谈都能契合妙理,醉意酣畅之中本就不必再刻意陶冶真性。
这些年反复研读诗书甚至把编连竹简的皮绳都磨断了,体悟到的旨趣没有别的,就只是一个拙朴的道理。
超脱于世俗外物之外逍遥自在我已如同仙人,根本不必担忧仙石之髓坚硬如铁无法服食得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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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伯夷商代末年孤竹君之子,古代著名的高洁隐士,历来被视为坚守道义、不肯听闻不义之声的圣贤代表。
  • 严陵即严光,字子陵,东汉初年的著名隐士,曾与光武帝刘秀同窗,却不肯出仕,隐居于富春江畔垂钓,后世常以其代指弃官归隐的高士。
  • 佩𩍚即佩韦,古人佩戴柔韧的皮绳,用以提醒自己性格和缓不要急躁,这里代指修身自警的隐居高士。
  • 韦编绝出自《史记·孔子世家》,指孔子读《易》时反复翻阅,把编连竹简的皮绳多次磨断,后世用来形容勤学苦读的状态。
  • 翛然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常用来形容超脱世俗的逍遥状态。
  • 石髓传说中服食之后可以得道成仙的石中精华,古代道家方术认为石髓原本坚硬,服食后可羽化登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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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自叙诗通篇以历代高士的典故起笔,开篇就标举伯夷、严光两位上古隐逸典范,直接点明自己不肯同流合污的处世立场,基调清刚拔俗。

全诗没有堆砌艰深的禅语或道言,始终围绕“随缘守拙”的核心情志展开,将勤学悟道、超脱物外的人生体验写得真切自然,最后以“不愁石髓坚如铁”的奇句收束,跳出了世俗求仙的窠臼,点明只要心怀逍遥,不必依托外物也能获得精神上的绝对自由,尽显宋代理学熏染下文人自适旷达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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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邓肃《和谢吏部铁字韵三十四首》组诗中的第二首,属于自叙心志的作品,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初年邓肃被罢官闲居时期。

当时邓肃因直言进谏反对宋金议和,触怒了当权的主和派,被直接逐出朝堂。长期的乡居生活让他逐渐疏离官场纷争,转而追慕古代高士的隐逸襟怀,通过唱和友人的诗作抒发自己不随流俗、守拙存真的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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