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岩起乐斋

张元干 · 宋代 · 律诗

宦游适乐土，宴坐名乐斋。
问君何独乐，胸中高崔嵬。
轩裳傥来物，世途吁可哀。
纷然鸡鹜争，陷阱成祸胎。
不如寻蠹鱼，简编阅兴衰。
万事付杯酒，百年具劫灰。
搘颐忽长啸，妙想从天回。
人生行乐耳，勿为华发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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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游到此地正遇上安乐的乡土，闲居安坐于名为乐斋的居所。
问你为何唯独能这般悠然自乐，只因胸中的境界高出世俗如同巍峨山丘。
官位爵禄本是偶然得来的身外之物，世间的奔波路途实在令人慨叹悲哀。
世人纷纷像鸡鸭一样争名夺利，不知不觉落入陷阱种下祸根。
不如去亲近书中的蠹鱼，在古籍简编里阅览古今的兴衰变迁。
世间万事都交付杯中的美酒，百年世事到头来都化作劫后余灰。
以手托腮忽然放声长啸，神妙的思绪仿佛从天外回转而来。
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罢了，不要让忧愁催白了头上的黑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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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游古代指士人外出做官、辗转各地任职的经历。
宴坐指闲适安坐，也有静修澄心的含义。
崔嵬本指山势高峻巍峨，这里用来形容人的胸襟境界高远超拔，远胜常人。
轩裳古代卿大夫所乘的车和所穿的礼服，代指官位爵禄。
傥来物语出《庄子》，指非本性所有、偶然间得到的身外之物。
鸡鹜争像鸡鸭争抢食物一样，比喻世俗之人蝇营狗苟争夺名利的鄙俗状态。
蠹鱼蛀食书籍衣物的小虫，这里代指书斋中的古籍典籍。
搘颐以手托住面颊，是形容人悠然闲适的姿态。
华发花白的头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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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乐”为核心线索贯穿全篇，开篇点出乐斋的命名由来，随即跳出普通题斋诗描摹景物的俗套，直接追问“何独乐”的精神内核，将“乐”的根基置于远超世俗的高远胸襟之上，立意拔俗。

诗的后半部分痛斥南宋官场争名夺利的丑态，把世人汲汲以求的功名利禄直接视作招致祸患的陷阱，转而推崇沉浸典籍、寄情杯酒的精神自由，体现出经历过北宋覆亡、南宋官场倾轧的一代文人对世俗功利的彻底厌弃。全诗语言质朴刚健，直抒胸臆，既有老庄齐物旷达的思想底色，又暗含着对黑暗现实的愤懑不平，是张元干后期诗作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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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著名文人张元干的题赠作品，收录于《芦川归来集》，为其晚年退居闽地时期所作。

王岩起是与张元干交游的同时代士人，他修筑居室命名为“乐斋”以明志，张元干身处南宋初年国势动荡、官场党争倾轧的黑暗现实中，借题咏乐斋抒发自己鄙弃世俗功利、追求精神自由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