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仲弥性所知陈丈大卿韵

伏波晚岁思少游,万事过眼如云浮。
我生不乐城市隘,受性但惬林泉幽。
稍同臭味自投合,肯与流俗相对酬。
旅怀久已乏佳趣,白日政觉多闲愁。
舂容大篇忽旁及,气象楚泽涵新秋。
律严虽许强续尾,韵险岂复能画筹。
逍遥一舸白太傅,蹴踏五字韦苏州。
主人频夸小鬟舞,劝客且听吴娃讴。
从来谁数折巾郭,重到似是栽桃刘。
梦入江湖渺春水,何如此念随轻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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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波将军马援晚年向往堂弟马少游的闲适人生,世间万事从眼前掠过就像浮云般飘渺无依。
我生来就不喜城市的拥挤局促,天性只偏爱山林泉石的清幽自在。
志趣相投的人自然会彼此亲近投合,哪里肯附和世俗之人应酬往来。
旅居在外的情怀早已缺少佳趣,白昼里只觉无端生出许多闲愁。
你气度雍容的大作忽然传到我这里,意象开阔就像楚地湖泽涵容着清和新秋。
诗作格律森严,我虽勉强允许自己续上末尾的篇章,用韵如此险窄,哪里还能盘算着写出精妙的字句。
就像乘一叶小舟逍遥自在的白居易,又像擅长锤炼五言诗句的韦应物。
主人频频夸赞家中小侍女的舞姿,劝客人们暂且聆听吴地佳人的清歌。
自古以来谁能数尽像折巾郭泰这样的隐逸名士,此番重到此处就像当年入山遇仙后重返人间的刘晨。
梦中踏入江湖只见春水浩渺,哪里比得上这份心意,自在地追逐江上的轻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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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伏波指东汉伏波将军马援,他功成名就之后曾感慨早年向往堂弟马少游所主张的闲适自在的人生。
  • 臭味语出《左传》,本指气味,此处为褒义,指彼此志趣相投。
  • 舂容形容诗文气度雍容舒缓,从容不迫。
  • 白太傅指唐代诗人白居易,晚年官居太子少傅,号白太傅,晚年退居后常泛舟江湖逍遥度日。
  • 韦苏州指唐代诗人韦应物,曾任苏州刺史,以五言古诗成就最高,风格清雅闲淡。
  • 折巾郭指东汉名士郭泰,曾折巾角隐遁山林,后世用来代指高风亮节的隐逸名士。
  • 栽桃刘指传说中入天台山采药遇仙的刘晨,他重返人间之后恍如隔世,此处用来代指久历世事之后重归乡野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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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张元干后期诗作冲淡闲远的艺术风格,全篇以崇尚隐逸的志趣贯穿始终,毫无后世江湖诗派的粗率习气。

开篇连用马援、马少游的典故,直接点出视世事如浮云的人生态度,紧接着抒发自己天性亲近林泉、不愿与世俗庸人应酬的价值取向,情感真挚自然,没有丝毫矫饰。

诗中多处化用前代文人的典故,将白居易的逍遥襟怀、韦应物的清雅诗风、郭泰的高隐品格、刘晨的世外仙踪熔于一炉,用典妥帖毫无堆砌之感,尽显作者洒落的胸次。

末尾以江上轻鸥收束全篇,将对江湖自由的向往具象化,余韵悠长,尽显宋代诗歌以意胜的典型特色,是宋代文人酬唱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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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词人张元干晚年退居江浙一带时的酬答作品,收录于《芦川归来集》卷二中。

当时张元干因反对秦桧议和被削去官职,长期寓居吴中,与友人仲弥性、乡贤陈大卿(陈桷,曾任太常卿)交游密切,三人都有厌弃官场束缚、寄情山水林泉的共同志趣,收到友人寄来的诗作后,张元干便步原韵创作了这首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