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道使君见遗古风谨次严韵

张元干 · 宋代 · 律诗

君侯气挟飞仙骨,插脑伏犀高崒屼。
荣枯过眼海一沤,出处何心兔三窟。
养生得趣喜按摩,子夜不眠频叱咄。
枕中玉函妙以微,肘后金精恍兮惚。
我真蒲柳欲师承,刻画无盐恐唐突。
似闻有意赠刀圭,倒卷逆流翻澥渤。
世间万态古今同,政可忘言佯吃讷。
杖藜未办饮菊潭,且看冥鸿秋灭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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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禀赋自带飞仙风骨,额骨隆起伏犀隐现,器宇轩昂高出世俗。
荣华枯败都不过是眼前飘过的海上浮沤,出仕退隐哪里有钻营狡兔三窟的心思。
体悟到养生的乐趣常做导引按摩,夜半睡不着时常常吐纳行气发出声响。
枕中藏着的道家秘书精妙入微,肘后流传的养生要旨玄远恍惚。
我资质孱弱如同蒲柳,想要拜您为师修习大道,又怕像刻画丑女无盐那样太过唐突冒犯。
听说您有意赠我养生的仙药,这份胸襟气度仿佛能倒卷江河掀动渤海。
世间万般情态从古到今都是相同的,正该忘言守默,装作愚钝不善言辞的模样。
我还没能拄着藜杖去菊潭饮用延年的泉水,姑且看着秋空里的飞鸿渐渐隐没在天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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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伏犀旧时相术指人额头骨骼隆起贯通入头顶的骨相,被认为是圣贤贵人的特征。
  • 崒屼高耸挺拔的样子,这里形容人器宇不凡。
  • 海一沤海上的一个小气泡,比喻事物渺小短暂,转瞬即逝。
  • 兔三窟出自《战国策》狡兔三窟的典故,指人为了自保多处钻营留后路。
  • 叱咄这里指道家养生吐纳时发出的行气声响。
  • 枕中玉函指藏在枕中的道家秘传典籍,传说多为修仙秘术。
  • 肘后指肘后随身携带的方书典籍,代指简易实用的养生秘术。
  • 蒲柳即水杨,质地柔弱,凋零很早,用来比喻人资质孱弱、体质早衰。
  • 刻画无盐出自《世说新语》典故,指美化丑女无盐,反而冒犯了美人,这里是自谦才疏学浅不敢随意造次。
  • 刀圭古代量取药物的微小器具,代指仙药、养生的要旨。
  • 澥渤泛指渤海,代指广袤的大海。
  • 吃讷言语迟钝,不善言谈。
  • 冥鸿飞向远空的鸿雁,用来比喻超脱世俗、避世隐居的高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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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次韵酬答之作,却完全跳出了寻常应酬诗文的俗套,开篇先以奇崛的笔力盛赞友人超凡脱俗的禀赋,为全篇定下了谈玄论道的清刚基调。

全诗大量化用道家养生的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从赞叹友人的修为,转到自谦资质浅薄,再到抒发看淡世间万象、不愿与世周旋的人生态度,层层递进自然流畅。

末尾以秋空冥鸿隐没的意象收束全篇,余味悠远,既寄寓了诗人对归隐自由的向往,也体现出他历经南宋初年的乱世风波之后,看淡世事荣枯、不逐名利的旷达心境,是张元干晚年七言古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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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词人张元干晚年退居闽地乡间时的酬答作品。

当时他的友人希道(时任州郡长官,尊称使君)向他寄赠了一首古体诗,张元干便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创作了这首和诗,二人平素多有谈道论玄、切磋养生之术的往来,这首诗正是二人交谊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