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伯有行色会宿东禅次元韵

真成风雨夜,精舍对床眠。
去住非无数,行藏莫问天。
十年濒瘴海,一棹破春烟。
君自足归兴,不妨啼杜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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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竟真的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相逢,在禅院僧舍中抵足而眠彻夜长谈。
人生的去留行止本就自有定数,入世出仕或是归隐闲居不必叩问苍天。
我十年来漂泊在瘴气弥漫的南方海滨,如今驾一叶小舟冲破春日烟霭踏上归程。
你本来就满怀着归乡的盎然兴致,即便杜鹃声声啼鸣也不会妨碍你悠然归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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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舍这里指禅院僧舍,是僧人修行居住的处所。
  • 对床眠即对床夜语,指亲友知己相聚,同榻夜话畅叙情谊,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表现知己相逢的典故。
  • 行藏出自《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代指出仕行道、归隐闲居两种人生选择。
  • 瘴海指南方沿海多瘴气的荒僻地域,这里代指诗人当年被流放的岭南地区。
  • 棹原本指船桨,在诗中代指船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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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全无传统送别诗常见的悲戚伤感之气,通篇满溢着历经宦海沉浮、人生磨难之后的通透旷达。

开篇以风雨夜、对床眠的场景起笔,寥寥十字就将知己久别重逢的真切情谊烘托得格外动人,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颔联跳出寻常赠别劝慰的俗套,直抒胸臆点明人生去留自有定数、不必怨天尤人的人生态度,足见二人相知之深,早已超脱了世俗得失的桎梏。颈联回溯诗人十年漂泊岭南的坎坷过往,一个“破”字尽显冲破人生阴霾的洒脱气度,笔力沉健。尾联反用杜鹃啼鸣的悲苦意象,将全诗的旷达情怀推向极致,整首诗语言质朴沉挚,风骨清劲,是宋代五言律诗中酬赠题材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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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收录于张元干的《芦川归来集》,是南宋初年诗人与友人申伯临别前的次韵酬赠之作。

当时张元干因作词送主战派李纲、胡铨,触怒权臣秦桧,被削籍流放多年,刚从岭南荒僻之地北归不久,在友人即将赴任、行色匆匆之际,二人相聚同宿于东禅僧院,诗酒唱和之下便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