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王性之见过千金村

春来书劄已西东,喜复相逢乱世中。
万事变更唯舌在,三年流落转涂穷。
云收野寺侵廊水,月挂孤帆送客风。
剩欲留君明日住,夜阑难得一樽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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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春以来我们书信辗转天各一方,竟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欣喜重逢。
世间万事万物都已变迁唯有我舌尚存,三年来流离漂泊处境愈发困窘。
云气散尽郊野寺旁的积水漫上廊阶,明月高挂孤帆正乘着晚风送客远行。
我十分想挽留你再多留宿一日,夜深之后这般知己共饮的时刻实在难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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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书劄书信,劄是古代书写用的小木片,后世代指信札、信函。
  • 见过来访、探望我,是古代友人交游的谦辞。
  • 涂穷即途穷,指处境困窘、走投无路的境地,涂通“途”。
  • 剩欲犹言甚欲、极想,是宋人口语中常用的表达。
  • 夜阑夜将尽、夜深的时候。
  • 樽古代盛酒的青铜器具,诗词中常代指酒、酒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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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乱世为大背景写故人重逢的复杂心绪,情感层次极富张力。首联直接点题,先叙别离之久、音信难通的怅然,再点乱世相逢的狂喜,把个人交游的小叙事嵌入时代离乱的大叙事之中,分量格外沉厚。颔联暗用张仪被掠笞后“舌在足矣”的典故,既写二人历经磨难仍未堕壮志的倔强,又道尽南渡文人三年流离的共同遭际,喜中藏悲,悲中见喜。

颈联笔锋宕开转入写景,云收水漫、月挂孤帆的清寒夜景,暗合二人聚散匆匆的处境,不动声色烘托出唯恐友人即刻离去的隐忧。尾联全无刻意的修饰,直抒留客的恳切心意,把乱世知己相逢的珍贵感写得真挚动人,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完全以情语胜,是南宋初期南渡文人乱世交游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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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正值宋室南渡、中原板荡的乱世。王性之名王銍,是南宋初年著名学者,与张元干为多年至交,此前二人因金兵南下的战乱离散,音信久绝。

当时张元干为避兵祸流寓江南,在山阴境内的千金村意外与阔别多年的王性之相遇,乱世故人猝然相逢的百感交集之下,便创作了这首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