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书怀呈富枢密

耳聋无用问新闻,矫首何妨目作昏。
痴绝已甘投老境,背驰宁受乞怜恩。
难陪年少从渠薄,赖得春回为我温。
京洛交游频检校,渡江今有几人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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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耳聋不必去打听新近的世事消息,抬头远望哪怕眼睛昏花又有什么妨碍。
我生性痴顽早已甘愿步入暮年境地,行事与世俗潮流相违,怎肯接受乞怜般的恩惠。
难以追随年少之人就任他对我疏薄,幸亏春气回暖能为我送来些许暖意。
我频频清点当年在旧都的旧交好友,南渡到如今还存活的人又能有几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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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富枢密即富直柔,南宋高宗时任同知枢密院事,枢密是宋代最高军事机构长官的简称。
  • 矫首抬头,昂首远望。
  • 投老境步入暮年,进入老年生活的境地。
  • 背驰指行事与世俗趋炎附势的潮流背道而驰。
  • 京洛原指古都洛阳,这里代指北宋都城汴京,代指南渡前的北宋旧都交游圈子。
  • 检校查点,清点数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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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元干晚年刚直人格的真实写照,全无雕饰之语,风格沉郁苍劲,尽显南宋爱国士人的风骨。

首联以耳聋目昏的暮年状态起笔,看似写生理的衰老,实则暗含对南宋朝廷偏安苟和、朝政昏聩的冷眼不屑,不愿过问朝堂是非的疏离态度跃然纸上。颔联直抒胸臆,表明自己甘愿终老田园,绝不屈身权贵、乞求怜恩的刚正气节,正是张元干一生反对和议、不肯依附秦桧集团的人格注脚。颈联转写饱经忧患后的通透心境,任由世俗小辈疏薄冷落自己,只待春回大地便觉暖意满怀,全无愤激不平的戾气。尾联收束到南渡的沧桑之叹,昔日汴京的众多故交,经靖康乱离之后所剩无几,将个人的身世之悲拓展到整个时代的家国沦丧之痛,沉挚感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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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是张元干晚年遭秦桧迫害削籍除名、流寓江湖时期的寄赠之作。

诗题中的“富枢密”即富直柔,北宋名相富弼之孙,宋高宗时官至同知枢密院事,与主张抗金的张元干交谊深厚。张元干因作词公开支持反对宋金和议的胡铨,被秦桧一党构陷追毁出身文件,长期流落民间,在冬夜感怀身世,便写下这首诗寄赠富直柔吐露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