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简才元探梅有作兼怀旧游

遮莫胡僧问劫灰,且陪东阁赋官梅。
春梢惯识宫妆样,花信偏随驿使回。
痛饮我曹身总健,浩歌谁怕老相催。
疏枝气压群芳尽,羞杀墙阴锦被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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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在意胡僧询问世间劫火余灰的旧事,暂且陪同友人在东阁之下吟咏官苑中的梅花。
春日的梅枝早已熟悉宫廷式样的妆扮,梅花开放的讯息偏偏随着驿使从远方传回。
我辈开怀畅饮个个身体都还康健,放声高歌哪里会怕岁月匆匆催人老去。
疏朗的梅枝气韵压过了所有的花卉,连墙角阴处如锦被堆积的繁花都自愧不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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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遮莫唐宋时期口语,意为莫要、不必、任凭。
  • 劫灰佛教术语,指劫火过后残留的灰烬,这里代指北宋覆亡留下的战乱遗迹。
  • 东阁典出《汉书·公孙弘传》,原指延揽宾客的处所,此处泛指友人相聚的雅舍。
  • 官梅官府官苑中种植的梅花。
  • 驿使古代传递公文、书信的驿站使者,此处化用南朝陆凯折梅托驿使寄赠友人的典故。
  • 我曹我辈,我们这些人。
  • 锦被堆花名,又名锦被堆花,即蔷薇花,此处代指各类繁茂艳丽的凡俗花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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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梅诗一反普通咏梅作品的纤弱格调,将家国之思与文人风骨融入物象之中,格局开阔沉厚。

开篇便跳出寻常赏梅的闲情,以“劫灰”暗点北宋覆亡的时代背景,把探梅的雅事置于天翻地覆的大时代底色之上,没有刻意渲染丧乱的悲苦,反而以旷达的姿态转向当下的酬唱。颈联笔锋一转,写同游友人痛饮浩歌的昂扬姿态,尽显南渡文人虽历经丧乱仍风骨不改的精神面貌,全无衰颓之气。尾联以疏梅压倒群芳的意象收束,以梅花的高洁孤高自况,反衬出俗艳凡花的庸弱,既是对梅花品格的极致赞美,也暗含着诗人不肯随俗浮沉的傲岸气节,将怀旧的怅惘转化为守志不移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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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张元干闲居江南时期与友人唱和的作品。

彼时宋金对峙,中原沦陷,诗人与友人刘才元同游探梅,当下吟咏梅景的同时,不由追忆起北宋末年在汴京同游的旧友与往昔相对安定的岁月,故而将怀旧之意与身世感慨一并寄寓于咏梅唱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