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钱申伯游东山韵二首·其一

东麓坡陀尽梵宫,我来泉上照衰容。
解衣又作茶瓜客,倚槛同看烟雨峰。
何用苦吟凌鲍谢,要须高节配乔松。
海云永閟锥沙画,绝叹故人遗墨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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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脚下地势起伏不平,放眼望去处处都是佛寺,我来到清冽的泉边,照见了自己衰老的面容。
解开衣衫自在休憩,又一次成为受寺僧款待享用茶果的访客,靠着廊下栏杆,一同观赏烟雨笼罩的群峰。
何必苦心雕琢字句,非要在诗艺上超越鲍照与谢灵运,最要紧的是拥有能和苍松比肩的高尚节操。
云海深处永久封存着如锥画沙般笔力沉雄的精妙笔迹,我不禁慨然长叹,故人遗留的墨色是如此厚重真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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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坡陀山势起伏不平的样子。
  • 梵宫原指佛教传说中大梵天王的宫殿,后世泛称佛寺。
  • 茶瓜客古代游寺时常见的待客场景,指受到寺僧热情款待、享用清茶瓜果的访客。
  • 鲍谢指南朝著名诗人鲍照和谢灵运,二人是南朝山水诗的代表人物,诗风俊逸精妙,历来被视为诗艺高超的典范。
  • 高节坚贞高尚的品格节操。
  • 乔松高大挺拔的苍松,古代常用来象征经寒不凋、坚贞不屈的人格。
  • 永閟永久深藏、封存,“閟”通“秘”,意为隐藏。
  • 锥沙画即“锥画沙”,传统书法术语,指以锥子划动沙地,笔迹沉着不露锋芒,这里用来形容故人书法笔力精妙入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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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前两联铺写游东山的实景,从山麓佛寺行到清泉水边,解衣休憩凭栏观览烟雨峰峦,叙事从容舒缓,画面清寂淡远,将诗人晚年历经世变后的衰颓心境自然融入山景之中,毫无雕琢痕迹。

后两联笔锋陡转,跳出寻常游赏诗描摹山水之美的窠臼,翻进一层提出诗文的工巧并非人生最高追求,品格的坚贞才是最值得珍重的要义,既回应了友人原作的诗艺期许,也暗合了诗人自身刚直不阿、不肯依附权奸的人生选择。

末联收束到对故人遗墨的慨叹,将全诗的情志落点放在追念同道、珍重气节之上,沉郁厚重余味悠长,完全没有南宋后期江湖诗派的浮薄之气,尽显张元干作为主战派文人的刚健骨力气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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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张元干的酬唱作品,收录于《芦川归来集》,是诗人为步韵酬答友人钱申伯所作《游东山》诗的两首七律中的第一首。

当时宋金对峙时局动荡,张元干因公开反对秦桧议和、为主战派友人李纲送行而触怒权奸,晚年退居闽地,常与同道友人游赏山水寄怀明志,这首诗正是他游东山佛寺时追念旧友、直抒心志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