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前韵哭德久

女无美恶妬深宫,盛德如公果不容。
何遽盖棺临禹穴,未应藏骨在秦峯。
论文平日樽中酒,挂剑它年冢上松。
点检交亲祇解少,存亡悲感老情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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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无论容貌美丑,入宫便易遭人妒忌,像您这样品德高尚的人,当世果然难以容身。
为何如此仓促地盖棺离世,临近大禹所葬的禹穴之地,想来您的遗骨不该就此葬在秦地的峰峦之间。
往日我们相聚论诗论文,杯中的美酒相伴,来年我定会像季札挂剑那样,到您的坟前松树下凭吊故人。
细数平生相交的亲友如今所剩无几,面对死生相隔的境遇,垂老之人的悲怆感慨格外浓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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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妬同“妒”,意为妒忌。
  • 盛德高尚的品德。
  • 何遽为何如此仓促,“遽”意为急速、匆忙。
  • 禹穴传说中夏禹的葬地,在今浙江绍兴会稽山,此处代指友人去世的所在地。
  • 藏骨指埋葬遗骨,即安葬。
  • 挂剑用春秋时期季札挂剑于徐君墓前的典故,指代对亡友信守承诺、不忘旧交的心意。
  • 点检清点、细数。
  • 祇解少只剩下很少,“祇”同“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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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诗情感沉郁厚重,兼具对友人遭际的愤懑与生死相隔的深哀,开篇便以女子入宫遭妒的比兴手法,点出友人因品行高洁、不肯依附奸邪而不容于当世的现实,暗斥南宋主和派对主战人士的排挤打压。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季札挂剑的典故嵌入颈联,既呼应了二人平生论文把酒的深厚交谊,也将自己不负亡友的心志和盘托出,没有刻意的煽情,却字字从肺腑流出。尾联收束到自身垂老的境遇,平生亲友零落殆尽,国仇家恨叠加丧友之痛,将全诗的悲怆氛围推向顶点,是南宋悼友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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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二十年间,此时张元干因作词为主战派胡铨送行触怒秦桧,被削籍除名后退居福建乡间。

诗中所悼的“德久”是张元干相交数十年的挚友,二人同属南宋主战阵营,在反对议和、力主恢复中原的立场上高度契合,友人的猝然离世让晚年饱经忧患的张元干悲痛难抑,接连以同韵创作多首悼诗,本诗是其中的第三篇。